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63、第六十三章:药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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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五六根,藤蔓交织缠绕,将他们的身体变成了一座座移动的苗圃。

    他们在种药。

    不是用农具,不是用手,而是用自己身上的藤蔓。

    王尧看到那个老人将手臂上的藤蔓伸向一株灵芝的根部,藤蔓的尖端从灵芝的茎秆上吸取着什么——是灵气。灵芝的灵气被藤蔓吸走后,沿着藤蔓流入老人的身体,再从老人的身体中被另一根藤蔓抽走,最终汇入扎根在他后颈上的那朵人面花中。

    他们不是药农。

    他们是药的组成部分。

    他们的身体是管道,是过滤器,是活的培养基。灵气通过他们的经脉被转化、提纯、最终凝结成某种东西,供那诡异的人面藤所汲取。而代价,是他们自己的生命力——每过一天,他们就枯萎一分,直到彻底变成一具干尸,然后被新的药奴取代。

    王尧的脚步停了。

    因为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看到了他。

    少年的体型比其他药奴稍微好一些,至少还能直起腰来。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伤疤的边缘泛着紫黑色,显然已经感染了人面藤的毒素。但真正让王尧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空洞,不是麻木,而是愤怒。

    被死死压制的、无处发泄的、像岩浆一样在眼底涌动的愤怒。

    王尧认识这种眼神。

    他在镜子里见过。

    少年盯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不能称之为语言的声音:"你……是谁?"

    其他药奴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在王尧身上扫过,像在看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异物。

    王尧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目光平视那个少年,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齐平。这个动作很微小,但对少年来说却像是某种陌生的信号——从来没有人蹲下来和他说话,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降低自己的高度。在药奴的世界里,他们连被俯视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们已经低于所有人的视线。

    "我叫王尧。"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药园中清晰得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潭。

    "我是医者。"

    他从怀中取出银针包,展开。三十七根银针在阳光下排成一列,长短不一,最细的如发丝,最粗的如筷子。每一根都经过无数次淬炼,针身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那是王尧在逆脉突破后无意间刻上去的——灵气纹路,可以让银针在进入人体后与经脉产生共鸣。

    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你是……修士?"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是嘴唇的翕动。

    "算是吧。"王尧说,"我能帮你们。"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帮他们?他连自己能不能在这修真界活过三天都不知道。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在这个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灵气的地方,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蝼蚁罢了。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有些话,不是经过分析后说出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逼出来的。

    少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将后背展示给王尧。

    王尧的呼吸停了一瞬。

    少年的后背几乎已经被人面藤完全覆盖。七八根藤蔓从不同的穴位扎入体内,沿着脊柱的两侧蜿蜒攀爬,在他的肩胛骨之间交汇成一团密集的网状结构。最粗壮的一根藤蔓从他的命门穴直插入脊柱,已经深入骨髓。藤蔓上的每一朵人面花都在微微颤动,像是某种呼吸的节奏。

    但少年站得很稳。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脊背是挺直的。

    "我爹……就是这么死的。"少年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藤蔓从命门穴钻进去,吃掉了他的骨髓。三天,只用了三天,就变成了一具空壳。他们把空壳扔进药田里当肥料。"

    "我娘比爹多撑了半个月,因为她体内的种子少一些。但最后还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

    "我叫小七。"

    王尧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小七的脉搏,眉头一点一点地拧紧。

    脉象很乱。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脉象紊乱,而是整个经脉系统都被人面藤的根系搅得天翻地覆。人面藤的根须已经延伸到了小七的十二条正经之中,像树根穿入岩石的缝隙一样,沿着经脉的走向蔓延。更可怕的是,这些根须并不是死物——它们在脉动,在与小七的经脉同步跳动,仿佛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要拔掉它们,就必须切断它们与经脉的连接。

    而每一次切断,都意味着撕裂经脉。

    王尧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他十三岁时,第一次被要求在一个人身上练习解剖。那个人还活着,是组织里一个犯了错的"产品"。他手里握着刀,看着那人的身体在实验台上挣扎,脑海中一片空白。

    最后是教官替他完成了那一刀。

    "手不够稳。"教官说,"再练三年。"

    三年后,他的手稳如磐石。

    此刻,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会疼。"王尧睁开眼睛,看着小七,"但我保证不会让你死。"

    小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面部肌肉的一次短暂抽动。

    "疼算什么。"他说。

    王尧取出第一根银针。

    这是最短的一根,只有三寸长,针身细如毫发。他将灵气灌入针尖,针身在日光下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微光。然后他将针刺入小七右手手腕上的太渊穴。

    入针的一瞬,小七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但没有叫出声。王尧注意到他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刺入掌心,渗出了血珠。

    "忍住了。"王尧低声说,"第一步最难。"

    银针入穴后,王尧用逆脉针法开始引导灵气。与常规的针刺不同,他的灵气是逆向运行的——从针尖倒灌入经脉,再沿着经脉的走向逆流而上。这种逆向灵气与常规灵气的碰撞会在经脉中产生一种微弱的震荡,震荡的波峰会精确地作用在人面藤根须与经脉壁的接触点上。

    就像一个外科医生用超声波碎石——只不过王尧用的是灵气。

    小七的身体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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