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51、第五十一章: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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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t;留着也没用了。"毒蜂把铜铃收好,"金环蜂认主,我死了它们也就散了。不如——"

    她没有说完。

    "不如在最后派上用场。"陈墨替她说完了。

    他的声音依然很低,但王尧注意到他擦刀的手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四个人又沉默了很久。

    篝火终于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灰烬在黑暗中隐约可见。溶洞中唯一的光源变成了从暗河水面上反射来的磷火——那种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像是水底有无数只鬼眼在注视着他们。

    王尧第一个开口。

    "我不需要你们断后。"

    "我们需要。"陈墨说。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不是为了你。"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王尧,看向溶洞深处无尽的黑暗,"是为了叔父。他用了大半辈子的修为来给你开针,不是为了让你死在半路上。如果你一个人在暗河里出了事——"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那我叔父那半条命,就白花了。"

    王尧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了暗河的水声,听见了毒蜂均匀的呼吸声,听见了陈墨拇指在刀柄上反复摩挲的细微声响。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他即将失去的世界的最后回响。

    "好。"他最终说了一个字。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包含了接受,包含了感激,包含了愧疚,包含了——一种近乎于残忍的决心。

    他会在三十息内完成一切。他会带着林婉回到这里。他会——

    他不知道该怎么想"之后"。

    因为"之后"太远了,远到他不敢去看。

    ---

    子时。

    距离出发还有两个时辰。

    王尧独自坐在溶洞深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前是那卷泛黄的帛书。帛书上的符文他已经全部记住了,但他还在反复阅读——不是因为记不住,而是因为他需要让自己进入一种状态。

    那种状态叫做"无念"。

    逆脉针法的第三重"逆脉",修炼的前提是"无念"——不是什么都不想,而是把所有的念头都压缩到一个点上,然后在那个点上引爆。就像一根银针,在刺入穴位的瞬间,针身上承载的所有力量都要在同一个点释放出来。如果力量分散了,针就偏了。

    他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而均匀。

    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

    六岁那年的冬天,大雪封山,他发着高烧躺在一间漏风的茅屋里。母亲跪在门外求路过的郎中救命,那个郎中——就是陈玄机。老人走进来,用一根银针扎在他眉心,高烧退了。然后老人看了看他,说了一句:"这孩子根骨奇特,跟我走吧。"

    母亲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跟着陈玄机走出了那个小山村。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门口,身形单薄得像一棵被雪压弯的枯树。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以为她是在告别,很多年后他才明白——那不是在告别,那是在放手。

    十三岁那年的秋天,他第一次修炼逆脉针法的第一重"顺脉"。陈玄机让他用自己的银针顺着经脉的走向刺入自己的穴位,感受灵力的流动。他怕疼,第一针扎下去就哭了。陈玄机没有骂他,只是说了一句话:"针者,以痛止痛。你不经历痛,怎么替别人止痛?"

    他记住了这句话,然后扎了第二针。

    十七岁那年的夏天,他第一次杀人。那是一个在山村里屠戮的散修,被他的银针封住了经脉,跪在地上求饶。他的手在发抖,银针的尖端距离对方的天灵盖只有寸许。陈玄机站在一旁,没有帮他,也没有阻止他。沉默了很久之后,他闭上眼,落针。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理解"针者"二字的含义。

    针者——不是悬壶济世的医者,也不是杀伐果断的杀手。针者,是在痛与不痛之间做出选择的人。

    二十岁。

    二十三岁。

    二十五岁。

    画面一幅一幅掠过他的脑海,像是走马灯一样快速旋转。每一幅画面里都有陈玄机的身影——有时候是背影,有时候是侧脸,有时候只是一只手、一根针。

    然后画面停了。

    停在了三天前。

    银针与林婉建立精神联系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她的记忆——那个被关在白室里的小女孩,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阳光。她的世界只有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食物、白色的衣服。甚至连声音都是"白色"的——没有鸟鸣、没有风声、没有人的笑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铁门开合的声音,提醒她外面还有一个世界。

    后来她逃出来了。

    第一次看到阳光的时候,她哭了。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太亮了。她的眼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亮的东西,光线灼伤了她的视网膜,让她暂时失明了。她在黑暗中蹲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世界是金色的。

    她第一次看到了天空。蓝色。

    她第一次看到了树。绿色。

    她第一次看到了花。红色、黄色、紫色。

    她跪在地上,用手去摸泥土。泥土是湿的,凉的,带着一种她说不出名字的气味——后来她知道了,那叫"雨后"。

    她在人间学会了笑。学会了说话。学会了吃辣的食物然后被辣得流眼泪。学会了在冬天把手伸进热水里然后被烫得缩回来。学会了所有普通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每一样对她来说都是奇迹。

    然后她又被抓住了。

    被送回了白室。

    这一次,白室变了。不再是纯白色的了,而是——灰色的。像是有人把白色的墙涂上了一层灰,让一切变得黯淡、沉闷、令人窒息。

    她在新白室里待了很久。

    她不知道是多久。

    "你是谁?为什么会来?"

    她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的那天,他回答——

    "我来带你回家。"

    ---

    王尧睁开了眼睛。

    溶洞中的磷火已经熄灭了大半,黑暗浓重得像墨汁。他能感觉到那两枚墨金色的银针贴在胸口,隔着衣服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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