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47、第四十七章: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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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王尧的声音。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那间弥漫着中药和艾草气味的地下室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喊"师父"时的声音。

    老者的脸上——那张苍老的、变形的、几乎已经认不出来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他的整张脸都变了。皱纹挤在了一起,深陷的眼窝弯成了两道月牙,那张薄薄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露出了几颗已经残缺不全的牙齿。

    难看极了。

    也温柔极了。

    "你认出来了。"老者的声音也在颤抖。他不再试图掩饰了——那种苍老沙哑的外壳在笑容绽放的瞬间碎裂了,露出了里面那个——

    那个王尧以为已经永远失去了的人。

    "你认出来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像是怕说得太重,会把眼前这一刻震碎了。

    "师父——"

    王尧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他的脚踩进了暗河边缘的浅水中。冰冷的水浸透了他的靴子,但他没有感觉到。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除了前方那个坐在祭坛上的、苍老的、瞎了双眼的身影。

    "师父——"

    他走过了浅水。

    走过了第一块石板。

    走过了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他的脚步在祭坛的第一层石阶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上方。

    九层石阶。那个身影坐在最顶端,坐在那块刻满了远古文字的黑石碑前。他盘着腿,袍角铺展在石阶上。他的兜帽已经落到了肩膀后面,露出了一头枯草般的白发。

    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虽然失明但依然清澈的眼睛——现在是灰白色的。不是普通的灰——是一种像是蒙了一层石灰的灰。瞳孔和虹膜的界限已经模糊了,整个眼球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不透明的质感。

    那是被毒药侵蚀过的痕迹。

    王尧认得这种痕迹。他在森罗殿的毒理学教材中见过——那是"噬目散"的症状。药王谷最阴毒的毒药之一。它不会杀死中毒者,但会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侵蚀视神经,直到中毒者的世界变成永恒的黑暗。

    过程极其缓慢。

    极其痛苦。

    极其——残忍。

    "师父——"王尧的声音碎裂了。

    陈玄机坐在石阶上,微微歪着头。

    那双瞎了的眼睛对着王尧的方向——不是"看",是"感知"。王尧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目光"正在触碰他,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上、他的每一条气脉上轻轻拂过。

    "你长大了。"陈玄机说。

    三个字。

    王尧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

    他不是会哭的人。

    在森罗殿的训练中,眼泪是第一个被杀死的东西。教官会把你按在泥水里,直到你停止挣扎;会在你的伤口上撒盐,直到你学会面无表情;会在你耳边反复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你没有名字,你没有过去,你没有资格拥有任何情感。

    王尧挺过了所有这些。他的眼泪早就干涸了。

    但此刻——

    此刻他站在暗河深处的远古祭坛上,站在他以为已经永远失去了的师父面前——那些干涸了的东西忽然涌了回来。像是被冰封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河流,在春天到来的那一刻,冰层碎裂,河水奔涌而出。

    他跪了下去。

    不是被迫的。不是策略性的。不是任何杀手的战术动作。

    是一个孩子跪在了师父面前。

    膝盖砸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痛感从膝盖传到了大脑,但王尧没有理会它——他的大脑已经被另一种感觉彻底淹没了。

    "师父——"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师父——我以为——我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陈玄机替他说了出来。

    "他们说你死了。弃子名单上写着——写着——"

    "写着什么?"

    "写着——处决。"王尧闭上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睑下渗了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上,然后滴落在冰冷的石阶上。"他们说你在药王谷被处决了。说你的尸体被——被——"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说不下去。

    那些他被告知的情节——那些关于师父被处决的、血淋淋的细节——在他的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转了一圈。他的理智曾经在某个时刻试图接受那些信息,然后用一层又一层的铁壁把它们封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但此刻,那些铁壁全部碎裂了。

    "我没有死。"陈玄机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那种平静不是因为他不痛苦,而是因为他已经在痛苦中浸泡了太久太久,以至于痛苦本身变成了一种常态。

    "药王谷的人确实用了噬目散。"他继续说,声音像是在讲述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但他们没有杀我。他们把我送到了一个更深的地方——比药王谷的地牢更深,比森罗殿的地下设施更深。他们把我送到了这里。"

    "暗河。"

    "对。暗河。"陈玄机微微点头。"他们让我看守传送阵。"

    "传送阵?"

    "你看到的那座祭坛——"陈玄机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指向身后的黑色石碑,"这座祭坛,就是传送阵的核心。它连接着两个地方——人界,和仙界。"

    王尧的泪水还挂在脸上,但他的注意力被这句话猛然拉了过去。

    "仙界?"

    "三界。"陈玄机说。"人界、仙界、冥界。这座暗河是三界的交汇点。祭坛上的传送阵,是人界和仙界之间的通道。"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了身后石碑的表面。那只手枯瘦如柴,骨节突出,但触碰石碑时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一个母亲在抚摸孩子的脸颊。

    "我在这里守了——很久了。"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久到我不确定外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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