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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荔浦之夏》 4、第 4 章(第2/3页)
,直直落在周莜身上。
阿岚婆放下篮子,絮絮叨叨:“阿英啊,你看看,你乖孙女今天回来看你啦……”
桂芝婶则麻利地打水浸湿抹布,递给周莜:“来,给你阿奶擦擦干净。”
周莜接过湿布,蹲下身,先拂去墓碑顶上的落叶和细沙,一点一点,擦拭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灰石碑。
桂芝婶和阿岚婆点香插上,青烟袅袅,又瞬间被夏日猛烈的海风吹散。
做完这一切,周莜并没有起身。
她依旧蹲在墓碑前,沉默地望着照片。
阿岚婆和桂芝婶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退到墓园边缘,两人走到能俯瞰大海的墓园边缘,留她独处。
海风更大了,呼呼地吹乱了周莜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又从后背鼓起来。
她望着奶奶凝固在黑白遗照上的笑容。
奶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没出息,知道我会有走投无路的一天?
所以,才偷偷把你的老房子留给了我?
周莜在心里无声地问。
可照片上的奶奶只是微笑着,再也不会回答她了。
她低头,用手紧紧捂住眼睛。
她身后是一片辽阔的灰蓝色的海洋,浪涛翻滚,浪声灌进她的耳朵,仿佛也带着令人喉头干涩的呜咽声。
下山时,桂芝婶和阿岚婆又带她绕到了山脚下,说顺便摘点青菜回去炒。
那里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坡地,零散种着些蔫头耷脑的蔬菜,更多的是田埂上疯长的杂草。
阿岚婆在自己菜地里摘了一篮子嫩嫩的地瓜叶,又指着靠近边缘、几乎被野草彻底吞噬的另一小块地说:
“呐,那块以前是你阿奶的菜地。她好勤劳的,种的菜又好又甜。可惜,她走之后,就没人打理了。我有时得闲就随手撒点菜种过去,想着看天吃饭咯,可惜,晒死的晒死,生虫又生草,长不起来……”
几株瘦弱菜苗在杂草中倒伏枯黄。
像她。哈。
周莜默默看着,笑了笑。
午饭是在阿岚婆家宽大的堂屋吃的。
她们回来后,桂芝婶就拒绝了阿岚婆的午饭邀请,说自己家已经煮了饭。
两人在巷子里拉扯好久,最终还是力气更大的桂芝婶赢了,她重重拍拍周莜的肩,说下回来她家吃饭,就先回家去了。
周莜被拍得几乎龇牙咧嘴,还没回过神,又被阿岚婆一把拽进了她家。
老人家力气好大,拎她像拎小鸡崽子。
陈家是翻修又加盖过的一栋红砖洋房,门口专门留出来的空地上停了一辆五菱皮卡,小院里也很宽敞,不仅能靠墙放着一艘雪白的帆船,另一边还有颗长得挺高大的荔枝树,葱葱郁郁。
荔枝在荔浦随处可见,也随处可摘。
周莜抬头看了看,这时节正是荔枝成熟时,红彤彤的荔枝已经结满枝头,一串串垂下来,树下还放着一篮子刚剪下来的荔枝果子。
阿岚婆笑着说:“这树每年都结好多,摘都摘不完,你等下多拿点回房间去吃。我们家这棵树十多年了,果子特别甜,核又小,很好吃的。”
小时的夏天,周莜也经常跟着阿奶去摘荔枝,一边摘一边吃,还没摘完都先饱了。后来她搬走后,仍很喜欢吃荔枝,可城里的荔枝都是冰鲜的,肉都白了,不够新鲜,也不够清甜,她再也没有吃到过儿时那样的味道。
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点头:“真是好久没吃了,谢谢阿婆。”
陈阿爷刚刚就先回来收拾煮饭,这时腰围碎花围裙,憨憨笑着从厨房出来,很快端上一大盘油光锃亮的白切鸡。
“鸡好了,吃饭吧。”
好香的鸡味!
周莜伸头一看,盘子里的白切鸡,皮是诱人的淡黄色,紧紧包裹着底下雪白、纹理分明的鸡肉,斩件在盘中码放得整整齐齐,骨髓处还带着一点新鲜的淡红,一看就很新鲜。
旁边配着两小碟蘸料:一碟是剁得极细的沙姜末混合着蒜蓉,浇上滚烫的花生油,此时,香气已经浓浓地窜出来了;另一碟是简单的豉油,加了炸蒜米。
整个院子鸡香四溢。
除了白切鸡,陈阿爷还端上一锅冬瓜薏米莲子排骨汤,应该是用压力锅压的,不然短短时间不可能这样软烂,但汤又清亮又爽口,另外,他还从厨房里端上来一盘白灼大虾、盐蒸蛏子。
“吃饭咯!”他每端一盘就招呼一遍。
这位看着那么寡言木讷的陈阿爷,竟很会烧饭做菜。
周莜连忙帮着把菜一道道接过来,又跟着摆碗筷,拿凳子。
“哎呦,你是客人你忙什么,快吃,趁热!”阿岚婆热情地把周莜摁在凳子上,又夹起一块连着鸡皮的腿肉,放到周莜碗里,顺手又取一个新碗,给她舀了汤。
周莜赶忙把鸡腿又夹到阿岚婆碗里:“阿婆谢谢,我不吃,你吃啊,我不爱吃的。”
“你吃你吃,这是自家养的土鸡,你们年轻人在外面很难吃到,我们是天天吃的。”
阿岚婆受不了周莜总说谢谢似的,忍不住佯装生气地白了她一眼,把鸡腿重重夹回去,还飞快又给她挟了一堆菜,“都是老相识了,那么久没见,你不要那么客气,多吃点啊。”
周莜无奈,只好依言坐下来开始啃鸡腿。
一下口都惊了,这这这……这也太好吃了吧?她食欲不振很久了,此刻也胃口大开。
鸡皮入口是爽脆的口感,接着牙齿便陷入了冰凉嫩滑的鸡肉中,肉质紧实弹牙,带着鸡本身清甜的鲜味,没有丝毫腥气。
蘸一点沙姜蒜油,辛香很快在口腔中弥漫,完美地衬托出鸡的鲜甜,油脂的丰腴又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一切。
再试一口纯豉油蘸的也很不错,咸鲜豆香与鸡肉的本味融合更加自然了。
她在外头工作这些年,的确很少能吃到这样正宗的白切鸡。
正吃着,又有一个身材高大、肚子微凸的中年胖男人风风火火地突然走了进来,嗓门洪亮地喊道:“妈!饭好了没?我快饿死啦!”
阿岚婆翻了个白眼说,那是她大儿子陈富民回来了。
“你自己不知道跑哪里去,早就吃饭了,快去洗手!”阿岚婆嗔怪道。
陈富民走进来,一眼看到周莜,愣了一下,没等他发问,阿岚婆就已经三言两语把她介绍清楚了。
他也一下就想起来了,跟着爽朗地笑起来:“哇,莜莜你那么大啦!小时我也抱过你的!一抱你你就用手捏我肚子,我这个肚皮上啊,以前天天都是你的指甲印的。”他哈哈大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啤酒肚。
当然不记得了,但这显然是长辈们通用的寒暄话术……周莜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叫了句:“叔叔好。”
“坐坐坐!不客气!”陈富民摆摆手,大喇喇地在桌边坐下,自己盛了碗饭,扒拉了两口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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