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异事录: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玄黄异事录》 60-70(第12/20页)

一瞬间,殷烬翎微一皱眉,猝然伸手抓住了宫女的手臂。

    宫女一惊之下,手上一个不稳,捧着的花顿时撒了满地。

    殷烬翎急忙松了手,宫女连声道着歉,蹲下去捡。

    “抱歉……”殷烬翎有些过意不去,也俯身去帮忙拾起花来,一边问道,“这些花是……?”

    “原是放在太后灵位旁的。”宫女捡着花答道,“过完百日丧期就算结束了,要将灵堂撤掉,牌位送入祠堂,与先帝的摆在一起,这些花就是从灵堂里撤下来的。”

    手上是一朵白菊,细软的花瓣早已经失了润泽的光彩,显得苍白无力,边缘泛起大片枯槁的萎黄之色,轻轻一捻便散作齑粉飘向风中。

    殷烬翎动作有些迟滞,握着朵花的手微微发僵,喉头上下滚了滚,好一会才再度开口:“这花……叫什么名字?”

    “叫瑶台玉凤,是太后生前最喜爱的花。”

    瑶台玉凤……

    ——看这几株白菊,名为瑶台玉凤,相当名贵的品种,因品名里带了太后的名讳,故而是她老人家最喜爱的花。

    她探手入袖中,取出一片同样干枯已久的白色花瓣来。

    “道长?”宫女见她盯着掌心出神,轻声唤道,“奴婢已经捡好了,道长手上那些……”

    殷烬翎豁然起身,将手中的花往篮子里一放,匆忙道了声歉,转身便往皇帝书房赶去,走着走着,步子越来越快,最后竟小跑了起来。

    经过一番让她等得分外心焦的通传后,终于进了书房里,皇帝见她进来,起身吩咐看座上茶。

    殷烬翎摇头婉拒了,见了礼后当即开口:“陛下,在下有一事求问。”却不接着发问。

    皇帝会意地屏退左右,道:“道长请说。”

    “在下似乎,从来都不曾知晓过广陵王殿下之名讳。”

    “广陵……”提起此人,皇帝心头不免五味陈杂了一番,“名唤谢霄,霄汉的霄。”

    他又接着补充道:“不过这大名是后来年岁稍长才取的,不常呼其名,他幼时有个乳名,寡人及母后……还有淮安,以往都唤其乳名,后来有了封号,再唤乳名也不合适,就以封号代称了。”

    “乳名叫……阿睿。”-

    谢霄……

    霄摘去头上的冠帽,便是肖。

    这个人,当真是一如既往的耿直。

    她不由想起,在那个深秋的夜里,他踩着冷月清辉爬上山坡,将花瓣一缕一缕细细摘下,落在霜夜露华之中,乘风寄往山下的江宁城。

    那夜是七七,黄钟鸣响了四十九下,花是白菊,叫瑶台玉凤,江宁皇宫里有个太后新丧,名唤姬玉瑶。

    他从未离开,一直守在城外的山崖上,久久眺望着被高耸的灰冷城墙围着的,那回不去的故土江宁城,以及困在城中那些永世难见的故人。

    除此之外,她还想通了一桩事,姬朝颜的哥哥朝晖,原来从未背叛过广陵王,他同太后说的“交换”,是指他甘愿替了谢霄而死。

    然而这个真相,她大概永远没有机会、且不能告诉姬朝颜了-

    或许是谢预巧舌如簧说动了皇帝,又或许是皇帝也对妖蛊案心存愧疚,此事被他压了下来,停了众仙家的调查,对外只称是人心不诚,白仙降灾,明面上与之毫无关系的姬朝颜自然并未受到什么惩处,但私底下停了襄王府多久的俸禄,抑或是推给了谢预多少麻烦事就不得而知了。

    除了被告知过真相的封荀和秦子铮,其余众仙显而易见皆是一头雾水,摊开仙愿榜一看,稀里糊涂地就达成了任务,皇帝还很是厚道地统一给了个赞许的好评,又拿银钱堵上了众口——众口堵没堵上她不知道,反正她的嘴是被堵得死死的,半点风都透不出来的那种。

    践行宴上殷烬翎再度见到了姬朝颜,由于过了丧期,宫宴也不必再像先前那般了,她所服也并非重孝,此时已然换下了素白孝服,着一件浅淡的月白宫装,头戴一支缀着几朵白梅的钗子,面色比之先前的憔悴模样已好了不少。

    见殷烬翎看来,姬朝颜微微一笑,冲她点头致意。

    殷烬翎颔首回了礼,心头却颇有些不是滋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谁知这口气才叹到一半,对面姬朝颜就被身旁的谢预拉了几下,说了些什么,接着便转首吩咐身后侍立的婢女去了,谢预挑眉朝殷烬翎看来,满脸轻狂傲然的少年意气,一如初见那般神采飞扬,自信跳脱,他永远顶着这样一副姿态来迷惑世人。

    或许自从那年,发现自己无意间失落的玩具被制成了刺向最景仰之人的暗箭,他的年少时期戛然而止,这副天真烂漫的面孔从脸上褪下,长成了最出色的面具。

    殷烬翎将这口气吐完,又望向了他处,上边的太子垂目不语,似乎连日来消瘦了许多,令她不由想起了那天临走时见到的,黑猫梨落眼里破碎的星辰。

    她觉得指端微微有些发冷,便不动声色地往袖子里缩了缩。

    突然从旁伸来一只修长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正往回缩的手上,掌心的温热悄然传递到她指尖,她惊诧地下意识抽了抽,没抽动,不由转头看去,叶南扶却并未看她,另只手仍旧专心地拣着盘里的干果,泰然自若地往嘴里抛,端的是一脸若无其事。

    ——假如他的耳尖没有发红大约会更像那么回事。

    他大概还不知晓此事吧?殷烬翎暗暗窃笑了下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她不再尝试抽回手,任由他一直覆着。

    谁也没动,他的掌心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潮潮地贴在她的指间,不知道是不是这潮热沿着手臂一路烧到了脸上,她只觉得脸上一阵一阵发烫,也不敢再向旁边瞥去,就这般目不斜视地一直待到了宫宴结束。

    饯行宴过后,众仙家相互一一拜了别,纷纷唤出自己的飞剑,陆续御剑离去。

    “殷师妹。”秦子铮走过来,“你封师兄叫我来问问你们,打算何时启程回清霄山。”

    先前有说好要搭他们的座驾回去仙界,只是——

    殷烬翎往他身后看去,果然见封荀在后面装模作样看着别处,实则偷偷拿余光瞥着这边。

    这种小孩子口头绝交“我不跟你玩了”,然后转头有话要说又拉不下面子来,就找个两头都交好的中间人来传话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我还得去个地方。”殷烬翎从袖子里唤出了飞剑,“麻烦师兄先在江宁城里随便逛逛,稍后在南城门外汇合。”

    说着,抬步踏上剑身,正要念诀催动,忽觉剑身一沉,转头只见叶南扶老大不客气地坐了上来,她轻轻笑了声,也没说什么,飞剑稳稳升起,直直朝南边山林而去。

    两人在当初来时起飞的山崖上落了剑,顺着山坡往下走去。

    坡下一片寂静,遥遥可望见那座位于山谷之中的小屋,木门紧闭着,空无一人,屋前依旧围着那圈细密的篱笆,只是先前缠在篱笆上的绿藤和几朵牵牛花已然枯败干瘪,里头仍圈着不少灰灰白白的兔子,正卖力地啃着角落里一些草料。

    殷烬翎来到篱笆前,伸手轻轻扯了扯木桩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