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我阿父是秦始皇: 13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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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一声脆响后,旗杆应声而断。

    狼头大纛歪歪斜斜栽下来,直砸在台前,惊得头排观众齐刷刷往后一仰。

    十数个扮作匈奴溃兵的龙套连滚带爬从两侧逃下。

    八名铁骑龙套聚到那武生身后,黑旗招展,齐声高唱:

    “铁马踏破狼居胥,

    长槊挑落敌将旗。

    冲营不费吹灰力,

    不惧匈奴十万骑!”

    台下顿时炸了锅,叫好声、跺脚声、拍案声搅作一团。

    舞台上光渐渐变暗,乐声逐渐转得庄重悠长,旁白唱道:

    “万人为敌,铁骑如神;一槊双王,千古无伦。

    冒顿见大纛已断,两王战死,中军崩溃,连忙率残部往西狂奔,以为能逃出生天。”

    台下有个少年忍不住接话:

    “有人等着他!”

    旁白笑道:

    "此人正是——"

    “兵仙!”

    一个童声惊叫出声。

    戏班班主端坐白幕后,十指各牵一根皮影签杆,手腕一抖一压,一轮纸月挂在西天。

    幕布中央,韩信的剪影正襟危坐于中军帅案。

    他一手按剑,一手摊开舆图,身后跟着一条细细的黑影,在起伏的沙丘间移动,像一条游过戈壁的蛇。

    四下配乐骤然收声,只剩胡笳低低呜咽。

    艺人侧着身,用苍哑的嗓音旁白:

    “韩将军从陇西出兵,不走水草南道,偏沿河西走廊北侧。

    穿戈壁,越沙漠,昼伏夜行。

    凭着司南定向与精良的铁器辎重,战马损耗远低于预估,三军士气始终高昂。

    大军横穿大漠,竟没走漏半分风声。”

    白幕上漾开一片月牙状的水泊剪影,幕后传出清亮的青年嗓声:

    “挖壕沟、摆弩阵。”

    白幕上次第浮出壕沟、床弩、壁垒、蹶张弩的暗影,层层叠叠围出袋形阵势,像一张悄然张开的网,只等猎物撞入。

    配乐转而轻快,带着几分暗藏锋芒的雀跃。

    艺人的念白声又起,语气里藏着赞叹:

    “匈奴人做梦也想不到,竟有人能提前算准行军里程、水源点位、敌军动向、人马损耗……早早守在了西逃的必经之路上。

    四月中旬,冒顿果然带着残兵败将,慌慌张张逃到了这片水泊。”

    幕角忽然窜出一个斥候小兵的剪影,一路疾奔到韩信帅案前,伏身下拜。

    幕后配着急促的小锣,小兵的尖嗓响起:

    “报 —— 匈奴人马到了!”

    与此同时,幕上的纸月被灯光打得愈发清亮,匈奴残兵的剪影乌泱泱从东侧涌来。

    韩信的剪影不紧不慢站起身,袍袖微拂,幕后传出沉定的唱声:

    “他匈奴人困马乏疲兵至,我这里以逸待锐气自威。

    管教他今夜插翅难飞离,取首级献与我大秦帝闱。”

    匈奴人马的剪影扑到水边,卸甲饮水。

    左侧韩信的剪影令旗一挥,沉声下令:

    “进攻!”

    梆子声 “啪” 地炸响,幕上箭矢如雨,四面八方射出细密的黑影,铺天盖地罩向匈奴人马。

    乐声陡然绷紧,艺人的解说声跟着加急:

    “数万弩箭齐发,密如飞蝗。匈奴兵成片栽倒,惨叫之声震天。”

    台下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个孩童往阿母身后缩了缩,又忍不住探出头偷瞄。

    幕布中央,一个顶着鹰顶金冠的高大剪影从乱军中冲了出来,正是冒顿。

    韩信的剪影抬手一指,声线陡然凌厉:

    “射那戴金冠的!”

    乐声愈发激越,幕上数十名蹶张弩手同时松弦,箭影齐刷刷直奔金冠而去。

    白布幕上,韩信持剑而立的剪影稳如泰山,四周是密如蛛网的弩箭轨迹。

    伴着一声重梆子,冒顿的皮影身中数箭,一头栽落马下。

    匈奴的影子接二连三倒下,乐声推至高潮时,幕上只剩秦军的剪影整肃而立。

    冒顿的首级与金冠被士兵剪影捧到帅案前,韩信的剪影微微颔首,幕后唱声朗然:

    “穿戈壁千里迂回下,设牢笼静待虎狼趴。

    潜行万里藏锋刃,一击斩除胡虏酋!”

    台下骤然爆发出一阵喝彩。

    一个半大的少年捂着嘴惊叹道:

    “匈奴头子死了?就、就这么死了?”。

    “死了!”旁边卖干果的小贩兴奋得直搓手,“听说盐腌了!脑袋传回咸阳了!”

    音乐声逐渐变缓,艺人的念白声庄重起来:

    “千里穿绝,算无遗策;兵仙一箭,单于授首。”

    “经此一役,匈奴主力尽灭,可朝廷又给韩将军颁下一道诏令:命他领军下河西走廊,对月氏国施以兵威。此番前去,正是为了——”

    “配合刘使君,说降月氏!”

    街口空地上,两位一高一矮的青衣艺人站定。

    矮个将折扇往掌心一敲,扫过围拢的人群,眼珠滴溜溜一转,亮开敞亮的嗓门:

    “列位,韩将军千里穿戈壁没迷路,多亏了刘亭长战前收编的那帮子猎户、牧人当向导,不然两万大军早就困死在沙丘里了。

    可刘亭长真正惊天动地的本事,还在后头。”

    高个抱着胳膊笑着搭话:

    “此话怎讲?”

    矮个一摆手,故作神秘:

    “北边的匈奴是灭了,可咱大秦西边还有个月氏,正虎视眈眈盯着咱们呢!”

    高个皱起眉:

    “这怎么办?难不成要再打一场?”

    矮个嗤笑一声,摇着折扇:

    “那你可就小看我大秦了。

    兵法的最高明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韩将军阵斩匈奴单于之后,携得胜之师,直接在距月氏不远的河西走廊东端扎下营盘。

    与此同时,昔日的泗水亭长奉命出使,要凭一张嘴说降月氏国。”

    高个乐了,往前凑了半步:

    “等等,说降月氏?这四个字我听着都新鲜。

    月氏好歹是一国,降是举国臣服。

    一个管十里地的亭长,能把一国人说降了?”

    矮个两手一摊:

    “要不怎么说奇呢!刘使君长袖善织通途网,一语能降月氏王。”

    高个的追问:

    “到底怎么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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