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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爽,我阿父是秦始皇》 50-60(第5/23页)
、荼器、香草薰炉,还有陛下安车上取来的茵席,臣相熟识的乐工,卫士和其衣甲,以及赔礼之玉,皆已备妥。”
赵乐秦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愉快地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满意地一挥手:
“出发!”
·
吕雉掐算着时间,忐忑地朝河边走去。
河畔吹来一阵清风,送来了隐隐的乐声。
吕雉分辨了几下,心头开始砰砰乱跳,昨日的猜想越发肯定起来。
——竟能奏这般礼乐,果然是秦国公主吧!
她循着乐声快走几步,原本隐约的曲调逐渐变得清晰。
转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展开。
吕雉的瞳孔骤然一缩。
此时河岸已被赵乐秦清场,四下不见闲人。
西侧,五六名乐工跪坐苇席之上,垂首奏着舒缓的乐曲。
东侧,两列卫士肃立如铸,他们身上的黑甲反射着日光,腰悬青铜短剑,身形齐整如一。
而在这左右拱卫之间,一道玄色的身影居于正中。那人跪坐在一方厚实的黑狐皮毯上,正斜倚着几案,遥遥望向奔流的河水。
吕雉脚步顿了顿,深深吸气,向中间那个身影走去。
越近,她眼前的景象愈发清晰:
髹漆几案以错金银云纹进行镶角,案上放着几只玉耳杯,在阳光下薄得近乎透明,杯中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
吕雉行至黑狐毯前三步之地,敛步而立。旁边一尊熏炉正袅袅吐着香烟,清冽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按下心里的紧张,缓步上前行礼。
“妾,吕雉——”
赵乐秦早就听到了动静,他犹豫半晌,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
赵乐秦猛地转过身,大声道:
“其实——”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拜见公主。”
“——我是公子。”
不知是不是赵乐秦的错觉,他似乎听到音乐都卡了一拍。
赵乐秦尴尬一笑,再次开口道:
“阿姊,其实我乃秦室十八公子。”
吕雉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乐秦索性站起身,转了一圈,好好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男装。
“阿姊,此事实乃我之过。”赵乐秦诚恳地开口道,“昨日我与阿妹赌赛而负,被罚着女子之服行于大市,并非有意欺瞒你。”
吕雉呆呆地想。
——原来是赌赛而负啊……
赵乐秦听到吕雉发出一声似疑问、又似肯定的“嗯”,看着好像都有点怀疑人生了,连忙道歉:
“纵有缘故,昨日欺瞒阿姊,终归是我不对。还请阿姊入座,容我赔罪。”
吕雉还沉浸在姐妹变性的震撼中,恍惚地入座。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公主、不,现在是公子了。
“阿姊,此物聊以谢罪,望阿姊勿怪。”
赵乐秦郑重地拿出玉玦,小心地推过去。
“然昨日之言,皆出肺腑!阿姊之才我甚敬之,我正需你这般贤才……”
赵乐秦拿出昨天新写的岗位介绍,细数自己目前各种发明搞出的衍生产业,还暗示了一番未来可能发展的方向,最后狠狠强调了一番待遇。
“……阿姊,我想请你为我的舍人,出则同车,入则赐第,给侍者。我诚需阿姊!”
——还等什么?!公司前景又好,老板给的待遇还高,速速加入吧!
赵乐秦吧啦吧啦狠狠说了一通,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端起旁边的花茶一口闷了,又期待地看向吕雉道:“阿姊,对于职任、廪食与前程可还有不明之处?凡有所欲求,尽可直言!”
但不同于赵乐秦的热情,吕雉从入座后便一直沉默着。
她一开始确实是被“秦国公子男扮女装”一事震撼到了,但很快,一股被欺骗的愤怒就升了起来。
吕雉想起昨日她辗转反侧,一字一句琢磨这人讲的理论,暗中把这人当成自己的知己。
在赵乐秦开始讲职任时,吕雉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死死盯着所谓的秦国公子,恨不得抽他一顿。
可渐渐的,吕雉发现眼前这人似乎是认真的。
尤其是他掰着指头说自己的需求,推过来一张“舍人职事略陈”,上面写出了职任、廪食的细则,最后甚至还要问自己有什么疑问,还能提要求。
吕雉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她竟然觉得……这个公子是真将她视作经世大才,诚心请她出山。
吕雉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她听闻,有些有些权贵最爱戏弄身份低微之人,先将庶民捧至高处,再狠狠摔入泥中,将其踩入尘埃。待看人涕泪横流、心神俱乱,便欣然自喜,极尽快意。
她要先确认——这个公子到底是真的如他所言,还是在……拿她取乐?
吕雉垂下眼帘,声音温婉。
“公子,妾有一问。”
赵乐秦一喜,立刻开口道:
“阿姊你问!”
在赵乐秦猜是问薪资待遇还是问升职路线时,吕雉开口了。
吕雉嘴角勾出一个柔和的弧度,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赵乐秦的双眼上:
“昨日公子多言女子之权,妾敢问,公子此言,果出本心乎?”
“啊?你说那个?”
赵乐秦回想了一下昨天自己叭叭的内容,点点头确认道。
“我实如此言,真心的!”
吕雉仔细地看着那双眼睛——不是戏谑,没有轻慢。
澄澈干净,坦荡磊落,目光直直望来,丝毫不见躲闪。
吕雉的心头一颤。
——他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在她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一个男子,一个生于当世的男子,竟从心底里,便认女子本就不该被桎梏?
从她懂事起,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女子就应该纺织持家、顺从夫君。
——可她不愿向世道低头!
所以她读了那么多书,她想知道答案,她最后背书比两位兄长还快!
可她越努力,越像一颗有大用的棋子,越是一件昂贵的货物,越如一只被钉在网中的蝶。
直到昨天,有人称赞她“阿姊何须自谦”“你的才华简直都要溢出来了”,有人理所当然地说“当然要读书”“那些束缚女子的规矩本就不公”,有人竟然站在女子立场上、句句剖开世道真相。
这人甚至是一个男子啊。
他本可以不用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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