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细腰: 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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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前,姜婵换下身上的宫装,换了套撷芳馆时穿过的月白色衣裙,通身低调素雅,只在袖口裙摆处有银色暗纹。

    昨夜她本就没睡好,今早又未施脂粉,镜中女子素白一张脸,很有些憔悴。

    姜婵想了想,在唇上抿了薄薄一层口脂。

    她让霜月叫来了玉芙宫中管事的宫女秋露,直接吩咐:“我要去清凉殿,帮我准备一顶软轿。”

    秋露没问缘故,她态度不甚尊重,敷衍着拒绝:“姑娘如今月份尚浅,还是在宫里安心养胎为好。”

    这分明是已经知情,不仅隐瞒不报,还试图激怒她。

    德妃布局还真是煞费苦心。

    “我有要事见皇上,今日一定要出门。”姜婵抬手轻抚小腹,用体谅的语气道:“没有轿子也无妨,走着去也是一样的。”

    秋露一愣,姜婵怀着皇嗣,若有闪失自己担不起责任。

    她咬牙道:“奴婢这就去办。”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已经折回来,禀告软轿已经备好。

    “我们久在撷芳馆,宫里的路不甚熟悉。”姜婵完全没有要从云端跌落的自觉,抬眸看了她一眼。“你随我一同去。”

    秋露眼中露出些错愕。

    这位阿婵姑娘使人格外顺手,此去倒像要受封似的。

    她迟疑的功夫,姜婵率先出了门,只得跟上。

    轿子一路平稳地抬到了清凉殿前,姜婵轻轻掀起软帘,从缝隙里觑了一眼。

    除了没有熟悉的面孔相迎,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心里稍定。

    “还请公公通传一声,玉芙宫的阿婵姑娘求见。”秋露主动担起大宫女的责任,上前请值守的内侍禀告。

    姜婵没等传话人回来就出了轿子。

    皇上会见她,否则这轿子根本抬不到清凉殿前。

    临近晌午,正是日光渐渐毒辣的时候,姜婵大大方方的寻了处有庇荫的地方等候。

    若被晒昏过去丢脸事小,她怕腹中胎儿有闪失。

    说来讽刺,就在不久前她硬着心肠思虑孩子的去留,如今却不用再选。

    她注定要跟孩子生死与共。

    “阿婵姑娘,皇上召您进去。”

    小内侍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姜婵道了声谢,扶着秋露的手跟着进了宫门。

    前些日子她常被接来伴驾,去往书房的路早该就熟烂于心,今日却因走错方向被引路内侍提醒了两次。

    天子侧眸窗边往外看,皱了下眉。

    不多时姜婵进了门,垂眸走到书案前三步,蹲身行了全礼。

    “民女见过皇上。”

    萧昮见她动作轻快,像是对腹中胎儿并无顾惜,深深皱了下眉,声音却淡:“你有身子,起来说话。”

    姜婵怔了怔,迟疑着起身。

    “坐罢。”萧昮没让她近前,抬手指了下首的椅子,待她坐下后才温声问:“阿婵急着见朕所为何事?”

    姜婵手指绞着衣角,鼓足勇气抬眸直视天子。

    “皇上,民女听到宫中传言,说民女肚子里的孩子命格不祥,还会对您不利……”

    萧昮轻轻抬了下眉,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平淡的回道:“不必放在心上。”

    “皇上圣人之心,民女却是小女子心思。”姜婵执拗的追问:“求皇上告知民女,这传言……是因何而起?”

    她向来温顺,本该识趣地回去,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是前些日子待她太好,给了她可以任性的错觉?

    萧昮眉宇间隐有不耐,压着性子淡声道:“钦天监的一则星象。”

    他不澄清不解释,对她没有半点安抚的意思。表现得越是平静,就说明越是在意。

    情况跟她料想一样糟糕,姜婵心口狠狠一坠,身上微微发冷。

    眼下是她唯一争取主动的机会。

    “真的有来由。”姜婵脸色更白了几分,颤抖着唇瓣说了一句。

    萧昮掀了掀眼皮,果不其然看到她狼狈神色。他甚至有些不耐的想着,接下来她就要哭闹着诉说委屈……

    “皇上,民女有事相求。”姜婵攥紧手指,动作迟缓的起身。

    “民女请皇上确认,星象一事可否有误。”她嗓音因惊惧而微微发颤,却还是强撑着说完。她轻轻抚着小腹,无意识做出保护的姿态。“民女不信孩儿他真的会伤害皇上!”

    萧昮冷淡的说了句“别多想”,再没别的安慰。

    他自是重视这来之不易的孩子,可姜婵若以此要挟就太蠢了。

    “自入宫以来,皇上对民女怜惜宠爱,民女感激不尽,却无以为报。”她抬起头,“得知怀上身孕后,我以为终于能报答一二您对我的好……”

    萧昮没有接话,目光却冷了下来。

    说到底她还是怕了,想要用感情牵制,保住自己的地位。

    姜婵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直接跪在了地上。

    萧昮脸色隐有几分阴郁。

    她下一句是“情愿打掉腹中胎儿”吗?

    “若您查清传言是真的,请一定告知民女。”姜婵声音很轻,语气却凝重。“民女不愿您为难,更不愿伤害您,自请带孩子离开。”

    “到时请您许我向太医寻一杯鸩酒。”她轻轻抿唇一笑,露出些许羞赧。“我,我有点怕疼。”

    萧昮回过神来,她说的带孩子离开,是自戕之意。

    “我还有一个要求,哪怕真有那日,您也别讨厌孩子好不好?”

    “他不想伤害父皇,只是命格如此,您别怪他。”

    “黄泉路上有我陪着他,小家伙不会孤单。”

    “此话若非出自真心,就罚我今生都被您厌弃——”

    说这些话时,姜婵神情是解脱般的轻松,没有刻意煽情,反而显出几分真诚。且她为了遮掩憔悴,还特意涂了口脂,并未只为博取同情。

    萧昮没看出破绽,也再难狠下心。

    他曾想过放任姜婵去闹,或是她怕了借机打掉胎儿,免得自己再费心料理。

    她这番剖白,倒是给他出了道难题。

    罢了,到底是自己的血脉,而且他并非没怀疑过这件事的蹊跷。

    “地上凉。”萧昮从书案前起身,伸手扶起了她,语气似有责备,却没有她进门时的无形的冷漠。“哪里就到动辄生死的地步。”

    “别胡思乱想。”萧昮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朕会查清。”

    姜婵瘪了瘪嘴,杏眸中浮着薄薄水光,泛红的眼尾处泪珠摇摇欲坠。被冷待时她没哭,此刻方才觉出委屈。

    她哽咽着点点头,小声道:“我信您。”

    ***

    离开清凉殿时,姜婵腰间多了一块质地上乘的羊脂玉佩,还有两个内侍捧着赏赐随她们回玉芙宫。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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