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起一个皇太孙: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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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用戥子称。

    闻时不在,阿滢无所事事,时间都觉得变慢了,她问明方向,去藏书阁转转。

    闻时老惦记给她弄一本《折狱龟鉴》,小地方不好买,藏书阁肯定有。

    只是藏书阁太大,有好几层,书架更是像梳齿一样排列了许许多多,阿滢看花了眼,喊人帮她找,这才见到《折狱龟鉴》真容。

    她抱着书回房,惊喜地发现这本竟然还有注释,怪不得内侍找出两本,一本厚一本薄,想来没拿的那本就是最原始的版本,没有注释。

    书里的生字比五言诗里的多。

    但阿滢不会气馁,不会挫败,因为闻时讲过,当她觉得自己变笨了,其实就是变聪明了,因为在学新的东西。

    注释不仅帮忙解惑,还引经据典,很厉害的样子。

    让阿滢觉得好像闻时陪在她身边一起阅读。

    刚才粗粗扫了眼,藏书阁一个书架上能放一百多本书,整座藏书阁的藏书量恐怕要用汗牛充栋来形容。

    也不知闻时看过其中的多少。

    阿滢以手支颐,尝试想象少年闻时是如何在这间屋子里起居的。

    可能手执书卷一边读一边踱步,乍一看像老学究,但绝不会倚老卖老,若问他问题,他肯定很愿意作出解答。

    也可能靠在窗下捧着书卷细细研读,偶尔握笔勾勾画画。读得入迷,忘了时辰,一站起来腿都麻了,说不定扑通一下跪在榻上。

    想到这里,阿滢没头没脑地笑起来。

    傍晚,闻时该回来了,阿滢却没等到人。

    膳房遣人问她,要不要上菜她先吃点,太孙的份会在膳房温着,若不够,等太孙回来再烹。

    绿叶菜一闷就发黄了,难看又难吃,阿滢才不想他吃黄叶菜。既然饭食已经备好,她就不多等,直接说:“我先吃,你们自去忙吧,太孙回来我会给他做吃的。”

    宫中膳食种类多,滋味好,只是口味比较温和。阿滢有点想念霉苋菜梗,家里的那一坛肯定放坏了,得重新弄。

    华灯初上,烛火荧荧。

    阿滢终于坐不住,提着灯笼要去找太子妃问一问,闻时怎的还没回来。

    跪一整天肯定伤身。

    再说,这个时辰他该喝药了。

    夜风吹动檐灯,长长的流苏摇曳生姿。

    “十七!”

    竟然一出门就撞见他了,真是好巧。

    阿滢快快朝他跑去,跑到面前陡然生出一点疑惑,这段走廊不长,往常的闻时肯定早就迎上来了,哪会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她抬高灯笼,赫然见他双眸带红。

    “怎么了?”

    阿滢第一反应就是他被太子训了,可是事已至此,皇帝都答应闻时削籍为庶民,太子再不乐意也没用啊。

    “你吃饭没有?饿不饿?”阿滢挽起闻时的胳膊,“我已经吃过了,鳝鱼火腿汤很好喝,汤水是奶白的,特别鲜。”

    闻时低着头,把胳膊抽出来,接着握住阿滢的手。

    他握得很紧,力道很大,像是怕她跑了。

    阿滢瞬间不说话了,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他不知道怎么给她讲。

    这一刻她没有慌神,只是有种难言的失望。

    “你不想走了吗?”阿滢轻声问。

    仿佛只要轻声些,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当自己想要的答案与实际答案相悖时,该当如何呢?

    阿滢执起灯笼,转身就走。

    没什么行李可收拾。

    白天没事干的时候给他收拾了两套衣服,再带上《折狱龟鉴》,这就是全部行囊。如今看来,什么都不用了。

    “阿滢。”

    闻时追进来,让宫人都出去,再阖上门。

    “作甚,要吵架吗?”阿滢已经在给包袱皮打结了,里面只有她的一身换洗衣物,和二十五两银子。

    她是背对着闻时的,可是桌上立了一面铜镜,刚才她对镜查看疑似蚊子包的小疙瘩,如今,能够看到闻时站在她身后,略显迟疑的表情。

    “要吵就吵,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阿滢有点生气,把包袱扔下,扭身看他。

    阿滢怀疑闻时可能一整天都没开口了,嗓音哑得明显,他说:“从太庙回宫,我去拜别祖父,遇见赭衣卫指挥使述职。赭衣卫直接听命于祖父,执掌宫禁,刺探情报。我见指挥风尘仆仆,想来执行的任务是后者。”

    阿滢有点没弄明白。

    这又与他俩有何关系。

    但还是耐心听他讲。

    “赭衣卫在越地调查越王已有月余,无意中发现云岫县城西金鱼巷一处宅院里,暗藏密室。”

    平洲府老早以前叫越州,因此平洲府属于越王封地范围,这一点阿滢还是知道的。

    只是,金鱼巷不是赵婆婆家么。

    “赵婆婆出事了?”

    匪夷所思。赵婆婆本本分分,能犯什么事。

    闻时道:“赭衣卫查到的,就是赵婆婆家的密室。”

    阿滢不觉得密室是赵婆婆挖的,挖那个干什么呀,“他们难道没有查清楚,赵婆婆是外埠人,来到云岫县肯定买的别人的旧屋,不是自己造的宅子。”

    闻时顿了顿,直言告诉她,“赵婆婆,实为前朝郡主,当年护卫传国玉玺遁出京城,在民间隐姓埋名数十年。”

    “什么意思,”阿滢才不管前朝本朝,“就是陛下心心念念的传国玉玺终于找到踪迹了,就在赵婆婆手里?”

    “嗯。”

    闻时看着她,低声说:“赭衣卫将赵婆婆追至悬崖峭壁,赵婆婆坠崖,如今……未有下落。赭衣卫翻遍崖上崖下,没有人影,但崖底、树枝上留有大量血迹,恐怕……凶多吉少。”

    阿滢皱着眉,抿紧唇沉默不语。

    耸人听闻,很像假的。

    她把包袱重又背在肩上,看向闻时,“陛下怎么说,有怀疑我们跟赵婆婆勾结吗?”

    闻时摇头,“赵婆婆只是不愿玉玺落入闻姓,她一无人手二无甲胄兵器,本身没有起复之心。赭衣卫暗查了赵婆婆的口碑,你也知道,医者仁心,赵婆婆救治了数不胜数的百姓,自然没人说她不好。”

    阿滢点点头,“那不就得了,我们还是照常可以回家,是吧?”

    “嗯。”

    闻时让她先把包袱卸下,夜里码头无船,走不了,还是按原先计划的,明日再走。

    阿滢哪里坐得住,手抓着包袱不放,“没船就坐马车,我们多给点银子把车马行的门敲开。赵婆婆肯定没死,话本里不都说了,掉落悬崖好人都不死的,只有坏人才会一命呜呼。现在赵婆婆说不定摔断了腿,躲在某个隐匿山洞,我们赶紧去找她!”

    可是从京城回平洲府,最快也要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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