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月与荆棘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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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地要拉姚木槿起来,可姚木槿却像双膝黏在地上了似的,任凭韩迟云如何搀扶,就是不起来。

    韩迟云忽然一掀衣摆,单膝跪地,竟也跪在了姚木槿面前。

    姚木槿抬眸看着韩迟云,眼神诧愕而茫然。

    “韩大人……”她喃喃着。

    “你听好了,”韩迟云抬手抚在姚木槿肩上,音声沉稳地说着,“我做的所有,都是我心甘情愿,是我愿意。——你不欠我的。”

    姚木槿张了张口,忽觉喉中干涩,再发不出声音。

    她想,既然他都已经这样说了,那好,她不欠他的。

    报恩之事,就等下辈子吧。

    下辈子若能再相见的话,韩迟云,姚木槿必将结草衔环报答你的恩情。

    二人在屋里相对而跪,两颗心俱是茫茫然没个着落,忽听房门响动,却是鱼丽和小英一人拎着一只食盒回来了。

    “哎唷,这是做什么?搁这儿拜天地呢?”

    鱼丽一眼看到那二人面对面跪着,立刻便笑着嚷了出来。

    韩迟云满脸尴尬地站起,又将姚木槿也搀扶起来,道:“你回去躺着,好好养身子,旁的事,别多想。”

    鱼丽放下食盒,扶着姚木槿回到内间,问道:“娘子饿了吧?饭菜皆已备好,请娘子稍待,我这就为娘子端来。”

    话毕便招呼着小英,将菜肴从食盒内逐个端出。

    韩迟云又交待了鱼丽几句,无非是让她好好照看姚木槿之类的话,鱼丽皆应下。

    片刻后,姚木槿再次听到屋门开关的声音。她知道,韩迟云这次是真的走了。

    吃完了饭食又喝了药,鱼丽服侍着姚木槿洗漱过后,重新躺下。

    “这药有安神助眠之功效,娘子好生歇息。有事就唤我,我和小英轮流为娘子守着。”鱼丽将床帐放下,细心叮嘱道。

    “多谢鱼丽养娘。”

    鱼丽见姚木槿睡下,这便叫了小英上二楼去整理床铺。姚木槿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带着小丫头住在这里,帮姚木槿打扫屋子,收拾物什。

    可姚木槿躺在榻上,却是睡意全无。

    她一遍遍在心里盘算着,那些前尘旧事,以及自己的将来。

    临安是待不下去了,此地已然成为她的伤心之地。

    她静静地琢磨着,韩迟云给她的那匣金叶子,她留一半给程厌,让程厌风风光光娶了叶二娘,剩下的一半她带走,带去赣州。

    沾沾还在坐月子,等她出了月子,她们就走。到了赣州那边,买一块地,再盖几间屋子,她、顾沾沾还有小女儿,三个女人一起活着。

    还有她平日卖花攒下的那些钱,可以盘个小酒馆。

    顾沾沾做得一手好菜,还会用花果酿酒,到时候让顾大厨来掌勺,她来当垆卖酒。

    朝廷虽不许百姓私自酿酒售卖,但这个规定其实只在临安府、开封府这样的大都会实行,在偏远些的州县,小酒馆出售私酿,朝廷皆是睁只眼闭只眼。

    如此一来,一切都有了着落。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离开临安,也离开韩迟云。

    走得远远的,别让自己再为他笑,为他哭。

    心太疼了,她是真的受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悔婚

    韩迟云离开姚家的时候, 已是黄昏。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陆放翁的这句小词。

    猛一走神, 手拉紧了缰绳, 身下白马躁动, 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他似被惊醒, 蓦然回头, 向姚家的方向看去。

    可惜,涂月凄寒, 黄昏黯淡, 他并没看见自己想看的。

    回到相府门外,韩迟云翻身下马, 将马鞭交给前来牵马的厩院仆役, 问道:“相爷可已回府?”

    仆役恭敬行礼,并告知韩迟云,大约半个时辰前, 韩辙回到府邸且再没出去。

    韩迟云正了正衣冠, 迈开步子, 向韩辙的书房走去。

    回来的路上, 他心里渐渐浮起一个几乎可称之为“魔障”的想法,这想法催促着他,让他必须立刻见一见韩辙。

    书房内灯烛熠熠,炭火烧灼,暖融融的令人心安。

    韩辙刚从枢密院回来,此刻正提笔撰写一张劄子,这劄子与金国使臣有关。

    年关将近,金国会派使臣赴宋, 与大宋官家共同庆贺新春,这规矩是从孝宗“隆兴和议”之后便定下的,年年皆是如此。

    劄子尚未写完,便听到韩迟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韩辙搁笔,道:“进来。”

    韩迟云推门进房,立在韩辙面前,躬身行礼。

    “迟云,你来得正好,”韩辙看着自己这个如芝兰玉树一般的侄子,面露一抹慈笑,“昨日你伯母与我提及你的婚事,你伯母的意思是,年节之前安排相亲事宜,年节过后便可下聘。正好赶在明年春上完婚,图个吉利。”

    韩迟云长揖,道:“侄儿正为此事前来。”

    “说说看,你意下如何?”

    韩迟云抬眸看向韩辙,面露愧色,但瞬息之后,那抹愧色便被他隐在了坚定的眸光之下。

    “伯父,倘若侄儿不想与温家结亲了,该如何?”

    韩辙一愣,下意识拧起眉头,反问道:“这是何意?”

    “侄儿的意思是,这门亲事,侄儿不想再议下去。……侄儿不想娶温家娘子。眼下尚未相亲,此刻停议此事,旁人也不会说什么,只当双方八字不合罢了,对温家娘子不会有任何不妥之处。”

    伴着韩迟云的话语声,韩辙面容严肃地从书案后慢慢站了起来。

    “你这是相中了哪家千金?竟比温家娘子还入得眼?”韩辙沉吟着问道。

    韩迟云低声回答:“侄儿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究竟何人?”

    韩辙的眉头已经拧成了深深的川字。

    韩迟云:“便是伯母此前想让侄儿纳为妾室的那位女子。”

    听闻此言,韩辙倒是松了口气:“你说那个卖花娘子?这好办,就照你伯母之意,将她收入房中,不就行了?”

    韩迟云垂首,一字一句恭恭敬敬地说:“伯父惟明克允,请恕侄儿妄诞。侄儿此生决不纳妾,此事不仅是恩师教诲,更是母亲临去时对侄儿的谆谆叮咛。”

    “你究竟想如何?”韩辙沉下脸问道。

    “侄儿想娶她为妻。”

    “放肆!”

    韩辙怒喝一声,快步从书案后转了出来:

    “婚姻大事岂容儿戏!你可知,你与温家亲事若是不成,对你的仕途将会产生多大的阻碍?!大宋台鉴之力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王之潜的结局,你难道已经忘了?”

    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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