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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攻玉》 110-120(第24/30页)
当她终于没能逃过噩运,被人扔下冰塘时;当她在冰刁水中沉浮,慢慢接近死亡时;依稀记得,有个少年前来救她。
那少年很有本事,很快就破解了黑鳖人的邪术不说,还毫不犹豫跳入冰冷的池塘。
弥留之际她视线已然模糊了,只记得那少年身手矫健,可惜她没能等到他拉住自己,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想到此处滕玉意攥紧了手指。会不会,会不会前世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蔺承佑。
记得前世阿芝在她房中看见过自己的布偶,出事的那一晚,还曾让人递帖子到府中。
程伯告诉她阿芝郡主翌日会登门拜访,还说会带一个人来找她。
说不定,阿芝要带来的那个人,就是蔺承佑。
蔺承佑从自己妹妹口中得知她有那个布偶,怀疑她就是当初的阿孤,便决定当面向她确认,毕竟前世只有她叫阿孤,前世也只有她拥有那个布偶。
也许蔺承佑等不及第二日再来了,好奇之下,当晚或是到她府外转悠,或是亲自过来拜访,结果意外撞上府里出事。
是他会是他么泪花在她眼眶里打转,瞠圆了眼睛想仔细打量蔺承佑。
原来他曾那样奋力营救过她。
啪嗒,眼泪冷不丁从她的眼眶里滚落出来,有了第一颗,紧接着就是无数颗。
滕玉意忙回过头,用手抹去脸上的泪珠。
蔺承佑当场愣住了。
他知道这话会让滕玉意有反应,但不知道她反应会这样大。
滕玉意心性坚定,哪怕遇到再艰难的险境,也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
她哭得那样伤心,显然难过极了。他有些无措,抬起手来想替她抹眼泪,才想自己和她站在街角,何况隔着帷帽,帮她抹眼泪还得先撩起纱幔,她也未必肯依。
他只好缩回手。
“怎么了”
这次的语气很小心。
滕玉意抽抽鼻子:“没什么。”
转过脸来,再次端详蔺承佑。
一肚子的话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望着望着,她眼里再次涌出大颗的晶莹泪珠。
蔺承佑心里越发纳罕,虽然不知滕玉意到底为何难过,但看着她哭,他心里也不好受,喉结滚动了下,勉强笑着说:“行了,前头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你要是不想告诉我,就什么也不必说。你只需知道,日后有我为你遮风挡雨,无论遇到何事,万事我都替你扛——歙,你别那样看着我,我没说一定要你嫁给我,你不嫁给我我照样会这样待你。“
滕玉意噗嗤一声,含着泪花又笑了。
蔺承佑不自觉也跟着笑了,松了口气道:“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滕玉意抹了把眼泪:“我想吃上次在平康坊吃过的髅。”
“诃墨做的没问题,这就带你去找他。”
滕玉意点点头,蔺佑领着滕玉意找寻成王府的犊车,不料宽奴拨开人群跑过来。
“世子,那个李三娘突然写了一封信让李将军送呈圣人,说她手中有彭家造反的证据,看样子想戴罪立功呢。”
滕玉意一怔。
蔺承佑也有些吃惊,他倒是小瞧了这个李三娘。
伯父正愁找不到彭家造反的确凿证据,假如李三娘提供的证据属实,朝廷立刻可以围兵彭府了。
滕玉意也在心里盘算,没想到最后出来揭发彭震的是李淮固,前几日彭大娘和彭二娘相继告病不出,彭家离京恐怕就在近日了,这一揭发,不知会不会打草惊蛇。
蔺承佑冷笑:“她打得好算盘,她明明知道彭家可能造反,早不说晚不说,被扣押了才说。就这样还指望脱罪不罪加一等就不错了。她现在人被关押在何处我去会会她。“
宽奴说:“圣人想当面询问李三娘,令人将她押到宫里去了。“
“备车,我们走。”
宽奴一走,蔺承佑扭头看滕玉意,低声说:“到了找寻答案的时候了,我们走吧。”
滕玉意抬眸望着他,眼里依稀有残余的泪痕。
蔺承佑心里有些发涩,这就是他找了许久的阿孤,当年一松手,错过了这么多年。他露出一个笑容,语气空前郑重:“我带你去找真相,滕玉意,你放心,这一回,我再也不会中途撇开你了。”
第119章
李淮固被关押在大明宫延英殿外的一处值宿房。
夜色深沉,屋中四角点着羊角灯,灯光摇曳如轻纱,照亮李淮固惨淡的神色。
她呆滞如一尊石雕,已经许久未挪动过了。
那些证据早前在麟德殿时就已经—一呈给圣人了,现在她除了等待最后的发落,别无他法。
打从几年前起,她就让父亲动用所有力量暗中搜集彭家造反的证据搜集到今年,证据已经足够充分。
这份政治筹码,沉甸甸金灿灿,只要在恰当的时机呈给圣人,分量堪比开国随君打江山的功劳。
她原想在彭家造反前一月拿出来,这样既不会引起外界的疑心,又能在圣人苦于拿不出平蕃之良策时,及时为圣人送上一份甘霖。
她知道彭家会怎样集结中原几个临近蕃道的兵力,也知道彭家会率先发兵扼住陈颖水路。
前世朝廷因为错失了一步先机,足足花了三年工夫才成功平叛。
而今她可以抢在彭家的每一步行动之前,及时让阿爷和朝廷做出准确的应对之策。
只要阿爷再在攻打彭家叛军时胜上几场,那么日后朝廷论功行赏,阿爷就是首功之臣。
滕玉意的阿爷再会打仗又如何,被阿爷占了先,事后也只能靠边站。
以圣人一贯的仁厚,李家少说也会被颁赐国公侯爷之类的爵位,从此扶摇直上,跻身为长安城有头有脸的勋爵之家。
如此一来,李家再也不会被滕家处处压一头,别人提起阿爷时,也不会再说“那是滕将军的副将”。
“滕将军”,“滕将军”,难道阿爷没有名姓吗!
还有滕玉意,以往在她面前骄傲得像只凤凰似的,阿娘每次带她去见滕玉意时都不忘叮嘱她收敛脾气,还没交往就自发矮上一头。
每回到滕家去,都能看到那些令她目眩的珍宝被滕玉意随意丢到榻上、几上。
记得初次见面,滕玉意坐在一堆珍奇玩具中托腮打呵欠,那满不在乎的懒散神情好像在说:瞧,你求而不得的珍宝,在我看来同草芥没什么两样。
她早就受够了这一切!
只要李家被封赏,她李淮固也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女子,日后滕玉意在她面前还能骄狂得起来吗
恩情是第一扇窗,李家立下大功是第二扇窗,开启了这两扇窗户,成王府对她来说,再也不会像前世那样遥不可及了。
她可以名正言顺与阿芝郡主来往,让蔺承佑一点一点爱上她——不,想起白日的那一幕,她身上阵阵发冷,对蔺承佑的满腔爱意早在那一刻就化成了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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