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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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庭兰勉强笑笑,拉着妹妹起来:“恭喜三娘。”

    滕玉意懒洋洋起身。

    一转头,邓唯礼居然仍在发愣,她拽了邓唯礼一把:“别发愣了,起来吧。“

    李淮固热情张罗:“头一回招待同窗,容我好好想想,要不中午就在园子里用膳吧。今日日头好,碰巧园子里新近开了不少花。”

    用完膳,李淮固就陪着同窗们在院子里作诗玩乐。

    这一玩就是一下午,眼看要黄昏了,突然有下人飞奔过来:“三娘,宫里有旨意到,老爷要你快出去接旨。”

    阖府上下顿时欢天喜地,李淮固回屋换了衣裳,匆匆忙忙赶到中堂接旨。

    杜庭兰等人不好待在后院,便也同李淮固出来。

    中堂里,蔺承佑和李光远正同宫里的人说话,负责传旨的是圣人身边的关公公。

    关公公蔼然向李淮固投向一瞥,清清嗓子,打开圣旨,宣道:“…李家三娘嘉言懿行,奋勇救人…封厚德县主,食邑两百户,钦此。”

    李光远满面荣光,带领妻儿伏地接旨。有了这道旨意,女儿就是名副其实的贵女了。

    蔺承佑在旁看着李淮固接了旨,笑着起了身:“有劳关公公跑一趟。“

    关公公努了努嘴:“圣人挂念世子,让世子进宫用晚膳呢。”

    蔺承佑:“劳伯父挂念了,侄儿本就该进宫一趟。对了,我得把这些证物先送到大理寺去。”

    说话间,蔺承佑作势展开李夫人誉写的那张纸,上头写着李淮固的生辰八字。

    蔺承佑当着关公公的面询问李夫人:“这上头是令媛的生辰八字没错吧”

    李夫人忙过来:“没错。”

    “瞧我,真是多此一问,阿娘怎会记错自己女儿的生辰。”

    蔺承佑笑着说,旋即怔住了,“令媛是三月初七的生辰不对啊,我那位小恩人是腊月二十八的生辰。“

    此话一出,中堂里欢乐的氛围一凝。

    关公公:“世子会不会记错了”

    蔺承佑用手指弹了弹纸:“我绝不会记错,当日那女娃娃跟我说过哪些话,我可都记着呢,她就是腊月二十八的生辰。”

    空气冻住了。

    李淮固脸色煞白。

    蔺承佑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刚才光顾着高兴,忘了跟李三娘确认此事了。阿固,要不你,等等,我明白了——”

    他面色一冷:“李三娘,你好大的胆子,你并非当年的阿孤,为何要冒充”

    李光远佛然变色:“这、这其中定有些误会,三娘素来胆小,绝不会蓄意冒充。

    “一个人怎会连自己的生辰八字都记错关公公,速将此事告诉伯父。”

    李家人心知不妙,圣旨都下了,李家也领赏了,万一弄错了,这可是欺君大罪。

    李淮固脸色变了几变。到了这份上,只能将错就错了,她迅速让自己镇定下来,强笑道:“当年我是诚心说错生辰的。我这些物件从小就有了,世子方才也确认过了,若有疑惑,回扬州打听便知。

    我也说过了,好些事我记不清了,——核对起来,免不了有些偏差,但我断不敢存心欺骗。”

    蔺承佑想了想,脸色没那么难看了,耐着性子道:“你是诚心说错自己生辰的这回你可想清楚了。”

    “我打小就比旁人胆小,阿娘告诉我不能将生辰随便告诉旁人,我怕世子是坏人,故意说了个假的生辰。“

    蔺承佑一嗤,再次变了脸色:“可惜当年那小娘子并非亲口说的,而是身上某个物件上刻的,当日我和她在湖边说了许久的话,她听说我小小年纪会道术,好奇之下把自己的护身符给我瞧了,那上头就刻着她的生辰八字,我因为怕人冒认一直没跟人提过。“

    李淮固身子一晃。

    到了这时候,再想推说自己从未亲口说过这事已经晚了,即使她没有把话说死,接受封赏却是事实。

    李光远和李夫人面色变得极其灰败:“三娘——”

    蔺承佑抖开包袱里的布偶,冷笑道:“之前当着大理寺官员和众香象书院学生的面,你可是言之凿凿,说自己便是当年的阿孤,在临安侯府用纸鸢救了我,说起当初那些细节,你头头是道,就连布偶你都提前准备好了,你处心积虑不就是想冒认么我看你装模作样,险些被你骗过去了,好在一说到最关键的细节,你终于露了馅,你明知我在信上为你请赏却执意欺瞒,明知这不是属于你的恩赏,你也厚着脸皮领赏——关公公,欺君之罪该如何办”

    关公公听到此处,早在旁边叹起了气,枉圣人白高兴一场,没想到又是个冒牌货,他心知事关重大:“奴婢这就进宫禀告圣人。”

    李光远冲口而出:“世子,切不可——”

    蔺承佑拱了拱手:“李将军,这是令媛一人之错,李将军和夫人想必也不知情。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令媛就等着宫里的处置吧。“

    言下之意,李家千万别为了李淮固杷一家人都赔进去。

    说罢同严司直扬长而去。

    李夫人白眼一翻昏倒过去。李家乱成了一锅粥。

    李光远急得两眼冒金星,欺君之罪非同小可,何况招惹的还是蔺承佑,看这架势,哪怕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别想帮女儿脱罪,关键是此事一出,满长安都会看女儿的笑话,这下怎么办,他咬牙切齿对李淮固道:“好端端地,你这是犯什么糊涂!“

    李淮固浑身直哆嗦,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地上,忽然想起什么,咬牙恨恨回眸,哪知身后空无一人,中堂里早就没有滕玉意的身影了。

    滕玉意与阿姐一同坐车回府。

    杜庭兰歪头看妹妹:“为何不说话”

    滕玉意托腮道:“我为何要说话”

    杜庭兰捏了捏妹妹厚嫩的耳垂:“看到蔺承佑对李淮固那般殷勤,是不是有点吃味了”

    “我吃什么味”

    滕玉意躲开阿姐的手,“那是他的救命恩人,又不是我的。他要是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能认错,我就当白认识这个朋友。”

    杜庭兰微笑:“你是不是很笃定他不会上李淮固的当圣旨来的时候,我看你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滕玉意懒洋洋把头歪到姐姐肩膀上,最开始她的确不知道蔺承佑在打什么主意,但她知道,蔺承佑没那么容易受骗,看他突然要给宫里和爷娘写信,就知道他在给李淮固下套了。

    后面的事,自然无需她提醒了。

    杜庭兰:“话说回来,当年救蔺承佑的那个女孩为何会跟你有一样的布偶。”

    她心里很疑惑,要说那人是阿玉,阿玉可从来没叫过“阿孤”这个小名,再说妹妹记性那么好,这些时日又总跟蔺承佑往来,若她当年救过蔺承佑,早该想起来这事了。

    咦,蔺承佑说是隆元八年发生的事。隆元八年妹妹因为骤然失去母亲,整日郁郁寡欢,来长安后没多久,妹妹就生了一场重病,高烧昏睡了半个多月,险些就病死了。

    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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