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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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的思路错了不是荤肉的话,还有什么东西提在手中不起眼。

    低头一想,蔺承佑目光倏地一凝:对了,酒瓶或是水囊。

    只要在酒瓶里装满水,不难掩藏燃烧的符篆和铃铛。

    蔺承佑心口猛跳,转头对随从说了几句话,随从急匆匆走了。

    随从走后,蔺承佑脸色慢慢冷了下来,凶手似乎非常清楚他的办事风格,竟连他都提前算计进去了,若非两桩案子里都留下了那显眼的油污,他的思路也不会被凶手引得歪到荤肉上去。

    希望还来得及。

    武家的婢女走后,严司直细细回顾众人的口录:“利用武湘陷害邓唯礼的人,与利用邪术暗算武湘的人,并非同一拨。前者是为了败坏武和邓唯礼的名声,后者则直接取走了武湘的魂魄,假如凶徒是同一个,何必这样费事,完全可以同时将两人的魂魄取走。”

    蔺承佑暗忖,不对,一定是同一个人。凶手在布局时完全不怕武钼事后同自己对质,显然已经预料到武湘今晚会丢失魂魄。

    这是一个完整缜密的局。

    严司直接着分析:“前头那个人能让武钼肢如此信任,一定是书院里的某位同窗,踢掉了最有希望当上太子妃的武和邓唯礼,轮到她的机会也就大了。“

    他说着,提笔将名簿上的“郑霜银”、“柳四娘”重点圈了出来。

    蔺承佑瞧了瞧,顺手将“彭花月”、“彭锦绣”、“邓唯礼”、“陈黛儿”等一系列贵女的名字都圈上。

    严司直愣住了:“这——”

    蔺承佑一笑:“踢去了武邓两家,郑柳二人的确是最有可能选上的,但严大哥别忘了,凡是书院里的学生都在候选之列,太子妃的人选一日不公布,就意味着人人都有机会争—争,至于邓唯礼,鉴于今晚这事当场就说破了,她名声算不上受损,反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以她也不能排除嫌疑,而且依我看,那人未必是同窗,要让武湘毫无防备,只要是武湘信任的某个人就能做到。”

    严司直费解:“不对,还是不通,既然太子妃人选没公布,凶徒何必急着动手呢,万一害错了人,岂不是白忙一场我还是维持原来的看法,那人如果是想扫除障碍,大可以将邓武二人的魂魄同时取走。“

    蔺承佑摸摸下巴:“如果有传言说太子妃定下了是武大娘呢”

    严司直哑然。

    蔺承佑望着条案想,这段时日他和圣人为了试探彭家究竟在朝中安插了哪些人,时不时会放出一些风声。

    例如上回在骊山上,伯母为了考察书院学生的心性,特地用一位受伤的农妇来试探。

    结果返回去找农妇的,只有滕玉意、杜庭兰、郑霜银和武湘四人。

    彭氏姐妹对此全不知情。

    从这一点来看,彭家尚未能在宫里安插进自己的人,而当伯父故意将这件事透露给尚书省时,彭家很快就有了反应。

    除了彭家,那回在骊山武家应该也未得到消息,不然返回去的不会只有武湘,她妹妹武绮也会返回。

    由此可见,武大娘是真正心善之人。

    过后有人听到这件事,当然会认为未来的太子妃人选会在这四个人里面选。

    可杜家如今式微,滕玉意明显志不在此,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郑霜银和武了。

    没多久进了书院念书,副院长刘庆人又因为与武夫人私交不错多次公然抬举武湘,开学没几日,就送了好些武湘作的文章进宫给伯母瞧。

    武湘文采出众,伯母自然大加赞赏。

    这几点凑到一块儿,足够让人以为太子妃会定下武绷了。

    再拖下去这事会成定局,所以背后的那股势力忍不住出手了。

    严司直依旧对这个害人的理由表示怀疑:“蔺评事别忘了,这凶手还在楚国寺用同样的手法害了李莺儿,李莺儿可是庶民之女,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皇室扯上关系,至于三月被害的胡季真,他可是男儿身。这两人都不可能去当太子妃,但也都被人取走了魂魄。”

    蔺承佑没吭声,这也是让他最想不通的一环。

    几桩凶案的作案动机,显然并不一致。

    严司直又道:“除了这个,武家的婢女在事发时也并未瞧见书院的同窗,我记得蔺评事说过,这种取魂术是当年无极门留下的,取魂无非有几种目的:摆阵法,帮挚亲招魂。或许凶徒想利用邪术达到某个目的,所以在大街上找寻合适的下手目标,前面撞上了胡季真和李莺儿,今晚又无意中撞上了武湘,这几人的魂魄都符合他的要求,所以他趁人多下手了。”

    蔺承佑抱臂思索一阵,笑着说:“今晚一事发就关闭了坊门,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时辰之内就能抓到凶徒,到时候一审就知道了。这边已经问得差不多了,去瞧瞧凶手可有着落了。”

    严司直合上笔簿,匆匆同蔺承佑下楼去帮着抓捕凶手。

    武大娘一出事,宽奴就在蔺承佑的指派下带人围住了青龙寺戏场周围,凡是有手提大块荤肉之人,都需当场扣下。

    不一会衙役们和不良人们也奉命赶来,一拨在街上四处巡逻,一拨负责将青龙寺附近的整条河域都看住。

    这一查就是大半个时辰,结果一个手提荤肉的人都没瞧见。

    眼看迎面走来一个手提酒壶的醉汉,宽奴上前把人拦住,那人坦胸露背,翅翅粗担说着醉话,宽奴上上下下盯着醉汉瞧了好几眼,确定这装束绝没有藏荤肉之处,然而捉住那人胳膊闻了闻,却闻见了一点油腥味。

    宽奴为求万无一失,便仔细搜了一遍身,可是连鞋底都搜过了,连只蚂蚁都没藏。

    醉汉打了个酒嗝:“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我可是良民,你们无故在大街上拦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宽奴被醉汉口里的油腥味熏了一脸,下意识把头往后仰了仰,不用说,这人一定是刚吃完一顿酒肉,难怪身上有油腥味。

    “没事了,请走吧。”

    宽奴摆摆手。

    醉汉笑嘻嘻走了。

    醉汉刚一走,衙役们寻来了,一来就附耳对宽奴说:“世子说了,那人未必是拿着荤肉,兴许是酒壶或者水囊。”

    宽奴一惊,忙对人说:“快把那醉汉拦住。“

    却见醉汉大摇大摆走到了堤岸附近,仿佛察觉后头有人追来,干脆停下来伏到河边大肆呕吐,吐着吐着,顺手将手里的酒壶扔到了河里。

    附近的不良人早被醉汉呕出的东西熏了个半死,再说扔的是酒瓶又不是荤肉,也就没有留意。那酒壶落入水中,发出砰的一声响,蔺承佑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右臂撑住堤坝,翻身跳了下去,口中喝道:“把他给我扣下。

    醉汉冷不防被人缚住,瞠大了一双醉眼骂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来人呐,杀人啦!“

    宽奴等人惴惴望着河面,酒壶被水一冲,自会朝下游流去,除非有什么特别好的法子,一下子怕是捞不回来了,醉汉似是料定了这一点,闹得越发凶。

    谁知没多久,蔺承佑就从底下上来了,胸口以下全湿透了,手里却拿着一个酒壶:“是不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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