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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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的,杜庭兰听得一头雾水,蔺承佑也面露诧色。

    但或许是关系到太子,武绮想了片刻,居然认真作答:“假如我没习练邪术,这问题没准是另一个答案,但自从接触了这种坏人心性的东西,我的性子就一天比一天偏激,只要能达成所愿,不论什么法子我都愿意尝试。倘或太子的心意无法回转……不除掉那个女孩,又怎能轮到我做太子妃即使我一时半会无法下定决心,静尘师太也会怂恿我出手的。”

    滕玉意攥紧手指,够了。

    这一刻,不再只是心底的猜测,她终于亲耳从凶手口里听到了前世谋害她的动机。

    她心里一阵阵发冷,牙齿却咬得咯嘱作响。

    想想前世她在冰水里活活溺死的惨状,再看看武绮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那句“天道好还”差点就脱口而出。

    她内心满是狂风暴雨,却不料自己的失态全落在旁人的眼里,余光捕捉到蔺承佑的注视,忙稳住心神。

    武绮却自顾发起怔来,过了好一会才自嘲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推诿的,但没与静尘师太打交道之前,我可从来没有害过人。师太为了笼络我,待我如亲女儿一般,教我防身术,处处关照我。我那时年幼,不知她包藏祸心,错把她当作良师益友,常常对她倾诉自己的苦恼,有时候爷娘明明没有不公之处,师太也会告诉我爷娘就是更疼爱阿姐,加上她教的那些邪术极毁心性,久而久之我行事自然越来越极端。况且——”

    她嘴角往下一垂:“他们为了拿捏我,没少怂恿我做坏事,当初谋害我阿姐的主意,就是王媪出的,但是说到底,我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被他们利用的傀儡罢了。”

    滕玉意眼神锐如利剑,当初在彩凤楼,彭玉桂临终前也曾说过类似的话。朝廷正是很清楚习练邪术的种种害处,所以才决意清扫无极门一党。

    但武绮究竟是怎样被人引诱着走上歧途,又与她有什么相干她只知道自己前世惨死在这帮人手中。

    可惜时辰不够还有另一个问题待求证,她松开紧握的拳头,佯装平静继续发问:“那晚在成王府,你是不是想偷我的香囊来着”

    武绮一脸莫名:“偷香囊”

    滕玉意和蔺承佑惊讶地互望一眼,难道不是武绮。

    “我可没偷过你的香囊。“

    武绮淡淡说,“我都没想好要不要对付你,又怎会打草惊蛇你也太小瞧我了。当晚我赶到成王府去,不过是想找机会见见太子罢了。”

    滕玉意思忖着点点头。

    “我要的答案呢”

    武绮抬眸看着滕玉意。

    滕玉意秀眉微挑,反问道:“答案不就在我上个问题中吗”

    武绮作恍悟状:“莫非你因为担心那贼还会出手,自此每晚都在房中留下某种记号”

    滕玉意讽笑:“结果没能逮到那只小贼,倒意外逮到了你们这帮大贼,这可真叫天网恢恢。”

    武绮胸膛起伏不定,猛然爬起来,接着又颓然倒回去,垂头丧气道:“罢了,没有你滕玉意,我早晚也会在别处露出马脚。从王媪藏下那么多关于我的把柄就知道了,哪怕这一次我逃过了,日后也逃不过他们的桎梏。“

    “好了。”

    蔺承佑面无表情,“该你回答问题了。“

    武绮牵牵嘴角:“我记得律典有规定,只要从犯主动提供线索,就可以酌情减刑”

    蔺承佑:“那也得看看你提供的是什么线索。”

    武绮沉默了好一阵,慢吞吞地说:“那回玉真女冠观骤现大怪,我也吓坏了,在家待了几日,忍不住跑去观中问师太到底怎么回事,师太从外头回来,似是心情大好,破天荒喝了不少酒,还神秘兮兮对我说,再过几月长安必有一场大灾祸,但这灾祸究竟是因何而来,她暂时也没闹明白。我问她到底是什么灾祸,她意识到自己酒后失态,死活不肯往下说了。”

    大灾祸滕玉意和蔺承佑同时皱眉。

    假如指的是耐重现世,灾祸明明近在眼前,为何要说是“几月后”,而且师太既然知道会有大灾祸,怎会不明白灾祸的由来。

    说完这话,武绮面色冷淡:“这条线索份量够不够重”

    蔺承佑不置可否,掉头带着滕玉意和杜庭兰就要离开大牢。

    “等一等!”武绮急忙爬到铁笼前,“我话还说完——我刚才已经告诉我阿娘了,当晚我阿姐的残魂并未被丢到水中!”三人刹住了脚步,蔺承佑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残魂在何处”

    武绮道:“藏在我书院的寝床底下。王媪说青龙寺附近人多眼杂,若是霍松林逃走得不及时,很有可能被当场捉住,万一酒罐中阿姐的残魂及时被人唤醒,势必会说出当晚是谁布局害她,我这边一暴露,整盘局都会失败,所以霍松林的酒瓮里放的是李莺儿的残魂,我阿姐的残魂则被他藏到了青龙寺附近的一个桥墩下,第二日我把东西取回来,一直收在书院里,今日距离浴佛节正是第七日,若是及时作法,一定还能救得回来!“

    蔺承佑面色一凛:“走。“

    滕玉意匆匆跟上蔺承佑的步伐,回首却看到武绮仍旧紧紧抓着牢笼,显然因为没能得到蔺承佑的—句准话,满心都是不甘。

    滕玉意对蔺承佑道:“稍等,我跟她说两句话就走。”

    她迅速回到牢笼前低声说:“关入牢中整整两日也不见你说出此事,为何今日肯说了”

    武绮没料到滕玉意会返回,探究地打量滕玉意:“奇怪,你好像对我的事很好奇,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当初我本来也没想害我阿姐,只因太想当太子妃钻了牛角尖才会被恶人利用,如今我已是一败涂地,又何必再害自己姐姐再说了——”

    滕玉意在心里替武绮补充,不这样做,如何能让爷娘心软,继而为她在御前求情。

    这就是武绮,或许她原本没这么坏,但邪术这种东西,沾上了就没有回头路,原本只有三分邪,也会变成十分邪。

    想借此脱罪

    “劝你死了这条心。”

    滕玉意冷冷地笑,“中丞千金又如何别忘了前一阵伏法的静尘师太本就有弑君之心,如今整个朝堂都知道这并非简单的凶案,而是与谋逆有关,听说太子也在御前恳请圣人重惩此案,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无罪释放就别想了,不祸及整个武家就不错了。况且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假如你这次不被抓,日后还不知有多少小娘子要遭你的毒手,凡此种种,加起来断你个绞刑不为过,好好在大理寺的牢中待着吧,据说至少是十年以上的监-禁。”

    武绮刹那间变了脸色,不知是听说太子也要求重惩,还是听说自己脱罪遥遥无期。

    她恼恨地望着滕玉意扬长而去的背影,身子往前一倾,一把抓住牢笼说:“滕玉意,你为何这般恨我我可没害到你!”这一回,滕玉意的脚步未作丝毫停留。

    牢房里,只有武绮的喊声在石壁中回荡,任她将两手指节抓得发白,回答她的,只有她自己气咻咻的喘息声。

    蔺承佑令人把滕玉意和杜庭兰各自送回家,自己则疾驰到青云观请师公。

    滕玉意回到家中,一方面令人时刻留意武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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