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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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后等端福来了,滕玉意一边在院子里负手踱步,一边着手调派手底下这几个兵:“碧螺,你去给东翼那四位娘子送个话…看到她们,你就照我说的话去做;春绒,你去藏经阁找两位小道长;端福,等我确认完一件事,你让人赶快去大理寺找蔺承佑,若是他不在,就转托严司直,总之要把我的话一字不漏带到。“

    蔺承佑进了宫,被告知皇伯父在含元殿面见几位臣子,皇帝听说蔺承佑来了忙递话出来,让蔺承佑到皇后处等伯父,说自己稍后就来。

    蔺承佑看看宫外还没递消息进来,心知四方人马已经派出去了,再急也只能耐心等待,于是离了含元殿,一径到了皇后寝宫。

    刚进殿门,就看见皇后把昌宜和阿芝搂在自己怀里,轻声细语带着两个孩子选首饰。

    蔺承佑目光落在皇后手里的那枚步摇上,忽然想起昨日滕玉意说她丢了一根步摇,丢在地宫里,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回来,正想着,阿芝和昌宜欢然从皇后腿上跳下来。

    “阿兄!”皇后也惊喜道:“早上你伯父还念叨你,来得正好,快过来挑挑首饰。别杵着不动,伯母知道你没有中意的小娘子了,这是替你两个妹妹挑的。“

    第74章

    蔺承佑拉着两个妹妹到了皇后面前,行完礼,撩袍坐下来,笑道:“侄儿不是不肯帮着挑,侄儿是怕挑不好。”

    皇后捡起几枚珊瑚珠子,倾身在昌宜和阿芝的脑袋上比战划着:“这都是织染署①今年才打的样子,看着也没几个出挑的,说起来也够难为这些工匠了,心思再巧也没法年年推陈出新。你是做哥哥的,碰巧来了,哪怕随随便便帮妹妹挑几样,她们都会很高兴的,剩下这些,伯母打算拿去犒赏今年这一批有功之臣的内眷。”

    阿芝指了指面前的一串鞣羁宝链,对蔺承佑道:“喏,阿姐选中了这个。”

    接着又举起一顶晶莹润透的碧玉冠子:“我挑中这个了,阿兄你帮我戴上。“

    蔺承佑耐着性子帮阿芝把冠子扣在她脑袋上。

    阿芝歪头问:“戴好了吗”

    蔺承佑把头微微后仰几寸,作势认真打量,随后捏了捏阿芝的胖脸,粲然一笑道:“我们阿芝戴这个真好看。”

    阿芝咯咯笑着,,自是高兴得不得了,昌宜在旁关切地问:“阿大哥哥,你这几日一直在忙案子吗

    大理寺为何总有这么多案子要破”

    皇后亲昵地点了点女儿的脸蛋:“傻孩子,这叫什么话,总有案子发生,自是因为这世上总有人为了利益作奸犯科了。“

    蔺承佑帮着两个妹妹挑了几样,忍不住睨向桌上那枚珍珠步摇,昨日晌午地道里光线昏暗,但二楼地宫还算明亮,如果他没记错,滕玉意当时鬓边垂着一对珍珠步摇,所以她丢的是步摇

    昨日她急着找静尘师太询问此事,应该是很看重此物,可惜当时人多嘈杂,滕玉意又故意压低了嗓门,他只隐约听到“阿娘”两个字,别的话一概没听明白。

    这样想着,他捡起那支步摇,漫不经心在指尖转了转,随口问道:“伯母,这种珍珠步摇是不是不大常见”

    皇后刘冰玉一怔,忙将目光移向蔺承佑,不动声色靓了好几眼,按耐着喜色问:“为何打听这个”

    蔺承佑哦了一声:“最近一桩案子里有个证人丢了这样一根步摇,听说很贵重,所以侄儿想问问大概值多少钱。”

    刘冰玉看他神色如常,满腔惊喜又化为隐隐的失望:“是贵还是贱,主要还得看珠子的品相,若是与桌上这一对品相差不多的话,一对大约上万钱。”

    蔺承佑回想了一下,滕玉意那对步摇上的珠子没这个大,可见价钱不会很贵,即便成色跟这个差不多,滕玉意单是拿来赏卷儿梨和抱珠的琉璃珠都上万钱了,又岂会把一对寻常的首饰放在眼里。

    她会那样心疼这步摇,会不会因为是阿娘的遗物他想起她昨晚眼睫上的泪珠,觉得有这个可能,假如真是阿娘留给她的遗物,遗失在地宫未免太可惜。

    可惜当时他们只顾着逃命,事后滕玉意忙着避灾也没机会回去找寻,况且那地宫的格局千变万幻,就连静尘师太亲自下去也未必能找得着。

    不过这事再难办,也未必难得倒他,看在滕玉意整日为他担心的份上,要不他帮她回地宫找一找

    刘冰玉面上带着两个孩子挑东西,实则一直暗暗留意蔺承佑,只要这孩子向她讨要这对步摇,抑或是不动声色把步摇塞到自己怀里,她立马叫飞奴给沁瑶和蔺效传信。

    可蔺承佑只是把那根珍珠步摇拿在手里打量了好几眼,重又将其放回了首饰匣里,刘冰玉一噎,不由露出头疼的神色。

    据清虚子道长他老人家推算,这孩子命里的坎眼看快到了,结果呢,他老人家一边念叨着“不破不立,这孩子自己的劫,让这孩子自己去化”,一面收拾包袱跑了个没影。

    沁瑶和蔺效像是也得了清虚子道长的指示,至今没在长安城露过面,所谓的“情劫”究竟是怎么回事,大伙心里也没底,既是“劫”,这孩子不会为这个伤筋动骨吧,圣人整日为这事忧心忡忡,弄得她也跟着悬心。

    论理这孩子的“情劫”早该来长安了,为何这孩子还半点动静都没有道长他老人家年事已高,该不是年老昏聩算错了吧。

    忽听宫人们:“圣人来了。“

    皇帝阔步进来,边走边问:“怎么样,那几桩杀人取胎案是不是有进展了”

    蔺承佑起身:“侄儿正是为这事而来。”

    刘冰玉将两个孩子牵在手里:“阿爷和阿大哥哥急着破案,你们俩就别在这里吵了,他们说他们的,你们跟阿娘到外头摘花去。”

    等皇帝坐下喝了口茶,蔺承佑把自己这几日查到的种种线索,以及自己的推测都说了。

    皇帝静静听完:“所以你现在怀疑凶徒可能是舒丽娘的亲友”

    蔺承佑道:“侄儿今日到‘锦云瀑’打听,原来上月十七凶徒就可能盯上舒丽娘了。既如此,凶徒三月初五在同州取得第一胎,马上就可以取第二胎,可他直到三月二十五才杀舒丽娘。动手前先盯梢,还盯梢那么久,可见他一直想找机会在外头取胎,这也是本案比较古怪之处,舒丽娘的住所明显比外头更僻静,凶手何不在她家里取胎结合此人的身形,我猜他是怕动手时被舒丽娘的邻居撞见,由此可见,舒丽娘的邻居往日见过此人。“

    皇帝唔了一声:“所以你现在怀疑舒文亮是凶手,怕他畏罪潜逃所以才请人封城”

    蔺承佑颔首:“他与舒丽娘是表亲,往日也来过春安巷,身形又与目击证人看到的凶徒差不多,若是事发当晚被舒丽娘的邻居撞见,极容易联想到他身上去。可如果真是他,目前还有几个疑点需弄明白。

    “第一,他是舒丽娘的表亲,即便清楚舒丽娘做过的坏事,如何能得知小姜氏是恶人杀人取胎极损自身修为,仅凭坊间的一些风言风语是做不了准的,可此人在杀小姜氏之前布了那样一个局,说明仔细考量过,敢动手,必定是敢肯定自己不会杀错人。其二,此人能唤醒而耐重,说明极懂邪术,侄儿目前只知道此人十五年前中过进士,此后一直在淮西道彭震手下任职,他是何时接触了道术,又是何时堕入邪术一党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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