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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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意不是冲动浮躁之人,小涯再靠谱,这些事毕竟未发生,她不过听器灵说起一个黑肇人会对自己不利,就值得带上一大帮护卫去西市盯梢庄穆

    看她平日处处防备的模样,俨然曾经被人害过,但据他这段时日了解下来,她除了来长安途中溺过一次水,没遭遇过什么意外。

    依他看,她还是没说实话。

    他抬眸打量她,她也正望着他,眸子漆黑明亮,仿佛两泓清澈见底的清泉。

    那眸光让他想起骊山的泉水,盛夏时若是纵身跳进去…泉水的清凉能瞬间缓解心头的燥热。

    他晃了晃神,脑子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不动声色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暗想,罢了,他何必拆穿她。

    她小小年纪就没了阿娘,这样做没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不愿意说就让她瞒着好了。

    她要是不信任他只需躲着他就行了,何必把自己的器灵叫出来同他说这些,她情愿冒着被他疑心的风险也要告诉他这些,只能说明她想帮他。

    忽觉心窝暖丝丝的,这感觉有点像往日爷娘同他说话的光景,只不过对面坐着的是滕玉意…打住,今晚这是怎么了,他定了定神,正色看着滕玉意道:“这些事你以前同别人说过没”

    滕玉意一直在留神蔺承佑的神色变化,看他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心知他终于要把她的话当真了,忙摇摇头说:“此前我只同阿爷说过。”

    蔺承佑一怔,所以他是第二个知道她这些秘密的人。

    除了阿爷,她只告诉了他…他垂眸看向手里的酒盏,啧,这酒今晚格外让人发热。

    他干脆放下酒盏:“所以小涯预知过的这个黑肇人,今日出现在玉真女冠观了”

    滕玉意就对小涯说:“你把你瞧见的都跟世子说了吧。“

    小涯对上滕玉意暗含威胁的眼神,心里又翻了好几个白眼,盘腿坐在蔺承佑面前,磕磕巴巴将往日在剑里听来的事说了。

    蔺承佑只当没瞧出小涯面色古怪,一本正经听完小涯的话,不由陷入了思索。

    耐重一出现,黑肇人就把端福引走了,这让滕玉意在事发时丧失了被人当场救走的机会,要不是她成功破了谜题,她和桃林中的那帮人全会被耐重吃进肚子里。

    巧的是,彭氏姐妹正好被隔绝在桃林之外,虽说她们也遇上了耐重手下的四个小鬼,但因为小鬼法力低微,很快就被静尘师太给驱走了。

    彭氏………他眉头微蹙,耐重可不是寻常的鬼祟,《妖经》上说过,此物是在两百年前天下大乱之时骤然现世的,当时各地州县集结了百名法力高强的法师齐力降魔,尽管最终成功降了耐重,可是这百名法师也因为被耐重的阴力冲撞当场葬送了性命。

    如果有人想找当年镇压耐重的所在,其实不算难事,只需每日观察天象,同时派人去各地州县打听异常凶邪之地,一两年的工夫就能找到两百年前被镇之所。

    彩凤楼的那对邪物同理。

    想让双邪出土容易,只需破坏百年前的阵法就行了。

    要唤醒耐重的法力却非易事,所以才有人专门弄了月朔童君进行投喂。

    这绝非一两日之功,也绝非一两人之力就能完成的。

    这背后,定有能人异士进行筹谋。

    首先排除滕家。今日滕玉意不仅仅被困在桃林中,事后还被耐重给掳走了,只要他稍晚一步赶到,她就被耐重给吃了。

    那会是彭家么凭彭思顺和彭震父子的能耐,暗中排布这些事也是毫不费力。

    可单凭彭氏姐妹不在桃林这一点就怀疑彭家,未免太牵强,而且反过来一想,今日之事若说有人存心嫁祸彭家也说得过去。

    关键是,耐重是万鬼之王,纵算有人用月朔童君投喂耐重,也绝不可能摆布得了耐重。

    所以耐重今日突然现身玉真玉冠观,未必在那人的掌控之下。

    从天上出现怪雷,到耐重化作大和尚现身,中间顶多只隔了一刻钟,可那个黑肇人却出现得那样及时。

    思及至此,蔺承佑脑中白光一闪,莫非幕后之人就住在附近

    如果耐重现世与此人有关,那么杀害那三位孕妇的凶徒即便不是幕后之人,也会是整件事的知情者,现在只有庄穆跟此人打过交道……他放下酒盏霍然起了身。

    滕玉意:“世子要走”

    蔺承佑看她一眼:“你说的这些事很重要,今晚庄穆一定会开口,我得马上回去提审他。”

    先前他因为放心不下绝圣和弃智传话,走到半路又拐回来了,这个决定简直太明智了。小涯说的这些话太曲折,如果让绝圣和弃智来传达,一定拐出七八个弯来。

    滕玉意斑蹰着,既要提醒蔺承佑,自然是越早提醒他越好,她忙起身道:“世子请留步……我还有要事相告。“

    说着冲桌上的小涯使眼色:“小涯,你把你看到的关于军中细作的事告诉世子吧。”

    小涯只好把滕玉意梦见蔺承佑会被毒箭射中的事,当作自己的预言告诉了蔺承佑。

    蔺承佑面色古怪起来,这话跟滕绍之前同他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滕绍说自己是做梦看到的,小涯却说他能预知…滕绍当时的表情就够奇怪了,小涯此刻的表情更奇怪,说话时透着几分不乐意,分明像被滕玉意所迫。

    他心中—动,会不会这件事既不是小涯预知到的,也不是滕绍梦见的,而是滕玉意自己梦见的。

    毕竟只有滕玉意既能摆布小涯,同时也只有她能委托滕绍提醒他。这样一来,也恰好能解释她为何老在这件事上支支吾吾的。

    他斜睨滕玉意一眼。

    她梦见他

    她怎会突然梦见他

    她真梦见了他………“这是小涯预见的”

    他咳嗽一声,不打算戳破她,很平静地问道。

    滕玉意纳闷起来,蔺承佑的脸色怎么这样奇怪,他不会起了疑心吧。

    糟糕,今晚阿爷也来了寺里,阿爷该不会已经提醒过蔺承佑一次了。

    早知道说之前先同阿爷确认一下。罢了,将错就错吧,阿爷的那番话也可以当作是小涯的预知,横竖让蔺承佑早日防备就好了。

    “对…”

    她忙说,“上回小涯一口气说了好多预言,恰好阿爷也在边上……”

    一惊之下,害得她酒意全涌上来了,才一眨眼的工夫,她的脸蛋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蔺承佑看在眼里,不由扬了扬眉,所以他猜对了忙着自圆其说,脸却红成这样。

    一个小娘子突然梦见一个郎君。

    他耳根莫名有点发烫。

    她何时梦见的他

    都梦见了什么

    绝不会在彩凤楼那阵梦见的,他胳膊上被她扎过的伤口前不久才结痂。

    那就是最近了,今晚她又专门备了酒菜招待他…啧,滕玉意该不是喜欢上他了吧她不知道他中了绝情蛊么,即便她真如此,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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