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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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都告诉我,我叫萼姬半年之内都不为难你们。”

    二女错愕地看着滕玉意,且不说这话是真是假,她们在彩凤楼见过这么多客人,这公子是头一个问起她们身上暗伤的。

    “你们不信”

    “奴家怎会不信。”

    抱珠恻然道,“只是奴家在此地讨活,不敢胡乱说话,万一影响了彩凤楼的声誉,主家和娘定会重重责打我们。“

    卷儿梨也道:“求公子垂怜,莫再一味追问了。公子这样的玲珑心肝,想必也知道奴家们命如草芥。”

    滕玉意叹气:“可若是已有人知道彩凤楼不对劲了呢”

    二女怔住。

    “你们瞧瞧楼下是谁。”

    滕玉意往窗外—指,卷儿梨和抱珠顺着看过去,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出现了两个圆头圆脑的小道士。

    街上大多是衣饰耀目的年轻男女,这两个小道士却是一身缁衣芒鞋,活像一锅五彩缤纷的荤汤里掉入两根杂草,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小道士到了彩凤楼前,大刺往里进。

    果不其然,他们被拦住了,硬要往里闯,庙客死活不肯放行。

    滕玉意在楼上看着霍丘,霍丘点点头,瞅准机会追上去,叫住绝圣和弃智,低声对他们说了句什么,小道士懵了一下,仰头往楼上看来。

    滕玉意冲楼下怡然一笑,嘴里却对二姬道:“道士怎会出现在花街柳陌,楼下这一拦,定会传到你们主家耳里。你们主家只要不傻,一定猜得到早有人将此事传扬出去了。你们这时候把始末缘由告诉我,主家和假母绝不会怀疑到你们身上,而且我保证,只要哄得我高兴了,我有法子让假母再不敢打骂你们。这可是一桩极划算的买卖,你们好好想一想。”

    卷儿梨和抱珠神色有些松动,滕玉意饮了口酒,抬眼看门外,萼姬出去打听那男子的来历,为何这么久还不见回。

    她摸了摸嘴边的大胡子,起身道:“我出去转转,回来听你们细说。“

    到了门口往左侧看,廊道空荡荡的。

    廊道两旁各有一间厢房,房门都紧闭着。厢房内莺声燕语,俨然在饮酒作乐。

    滕玉意回想符纸燃起来的诡异场景,不好贸然前去查看,站了一会就要回房间,迎面见萼姬从楼梯上来。

    “公子为何不在房中听曲”

    萼姬用帕子拭着汗,“可是卷儿梨和抱珠伺候得不好公子莫恼,奴家这就进去教训她们。”

    滕玉意道:“哎,不忙,她们伺候得很好,刚才叫你打听那男子,为何这么久才回”

    萼姬往廊道尽头一指:“奴家把两间厢房都找过了,未见到公子说的郎君,到楼下问了一圈,今晚簪花佩玉的男人倒是不少,但要么衣裳颜色不对,要么年纪不符。公子莫不是看错了”

    滕玉意望着廊道尽头,绝不是自己看错了,但好好的一个人怎会凭空不见

    可惜当时未留意男子身边的两个小娘子,要是记住了相貌,一问萼姬便知是不是楼里的乐伶了。

    罢了,横竖绝圣和弃智来了,真要有邪祟,自有他们来对付。她估摸着楼下霍丘已经安排好了,便对萼姬说:“房里有些气闷,我想带卷儿梨和抱珠到街上转一转,先跟你打个招呼。”

    萼姬霎了霎眼睛,长安历来有携妓出游的旧例,或是陪酒行令,或是帮着吟咏作对,不拘几日只要给够了银钱即可。

    但卷儿梨和抱珠毕竟未正式陪过客,出去时若是没能看住……她干巴巴笑道:“这厢房临街对月,赏景赏人都是一绝,公子何必舍近求远——”

    滕玉意从香囊里取出一粒珠子:“我这人脾气古怪,听曲不喜欢窝在房中,你要是肯答应,这东西归你了。”

    萼姬眼睛发直,那是一枚五光十色的珠子,四方珍奇她见过不少,却从没见过颜色这般绚丽的宝石。

    滕玉意笑了笑,把珠子抛给萼姬。这是五六年前她还在扬州的时候,从一个大食商人处买得的七彩琉璃珠,那胡人初来乍到不懂行情,一包只卖二十缙钱,恰巧被她撞见了,她一口气买了两包。

    后来商人知道这东西中原少有,悔得肠子都青了,仅剩的那十几颗,如今卖到了一万钱一颗。

    萼姬千珍万重收好珠子,笑得像朵花似的:“奴家这就叫卷儿梨和抱珠出来,只是她们以往甚少出门,公子别带她们走太远才是。”

    滕玉意带了卷儿梨和抱珠下了楼,出来时故意回头看,不出所料,后头跟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壮汉,想来是萼姬派来监视他们的。

    霍丘迎上来道:“公子,小人拦住了两位道长,现下就在车旁,不过他们像是急着走,有些不耐烦。”

    “知道了。”

    滕玉意道,“后头有两个尾巴,你想办法把他们引到别处去,别让他看到我跟二位道长有来往。“

    霍丘应了一声,自去处置。

    滕玉意出楼后等了一会,回头发觉那两名壮汉不见了,带着二女走到自家犊车后,果见绝圣和弃智嘟嘴站在车旁,灯笼的光影照在他们胖胖的脸颊上,活像两颗毛茸茸的水奎桃。

    “两位道长,别来无恙。“

    绝圣和弃智愣了愣,虽然霍丘已经告诉他们这大胡子男人是滕玉意假扮的,近看之下仍觉得滑稽。

    二人绷着脸道:“滕——”

    “鄙人姓王。”

    滕玉意笑着打断二人。

    绝圣和弃智心知她有意隐瞒身份,旋即改口道:“王公子,你为何把我们拦在此处。”

    滕玉意扭头对卷儿梨和抱珠道:“你们且到犊车里等一等。“

    说着将绝圣和弃智领到一边:“我依照两位道长的指引前来解咒,现在你们师兄人在何处”

    绝圣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师兄让我们先来,自己留在观里收拾残局,可我们都来了半个时辰了,也没见他露面。“

    一边说一边瞎脚朝人群中张望。

    收拾残局滕玉意想起姨母说的话。

    “怪不得早上我姨父去青云观找你们师兄,贵观正关着门,怎么,出什么事了么”

    绝圣和弃智互望一眼。

    昨日晌午,师兄与高人合力引安国公夫人的魂魄回来,哪知“玄牝之门”一打开,引来了好些厉鬼。

    师兄有意历练他们,把驱逐厉鬼的活交给他们,自己则继续留在井前引魂。

    他们虽说也跟着师兄除过好些鬼怪,但独自对付厉鬼还是头一回,光对付那只怨气冲天的小鬼就出了不少岔子,末了还是师兄看不过去,掷符帮他们收了厉鬼。

    就这样一边驱鬼,一边招魂,到了后半夜,师兄终于把安国公夫人的魂魄引回来了,可惜离体太久,即便魂归肉躯,安国公夫人依旧毫无苏醒的迹象。

    师兄关闭了玄牝之门,回房与那位高人一同想法子,他们趁机想进去看看那位高人到底是谁,却被师兄催着去睡觉。

    等他们早上赶去经堂,那位高人已经走了,安国公夫人依旧未醒,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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