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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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贯的温和沉静:“你家娘子是谁”

    “苏州刺史李昌茂之女。我家娘子以前在扬州住时,曾与滕娘子交好,得知滕娘子就在邻院,娘子让婢子给滕娘子送些素点。“

    这话倒不假,婢子手中的确捧着一个银平漆钿托盘。

    滕玉意皱了皱眉,以往从未见过这人。

    不过李昌茂之女她倒有些印象,李昌茂早年是阿爷手下一名副将,还在扬州的时候,李昌茂的夫人曾带着女儿到府里来做客。

    李小娘子闺名叫李淮固,取“淮扬永固”之意,她与李淮固玩过一两回,但也谈不上交好。

    蔺承佑嘴边逸出一抹玩世不羁的笑:“扬州的”

    婢女脸上隐约泛起红霞,答得却镇定:“籍贯是扬州没错,但娘子只随老爷在扬州任上住过三年。”

    阿芝重重哼了一声,蔺承佑扭头看她,语带调侃:“你笑什么”

    阿芝竖起两根手指:“两个了。“

    蔺承佑并不追问“两个”是指什么,讥诮道:“要不你替哥哥问一问,她家娘子的小名叫什么”

    他跟阿芝说话的时候声音较轻,少了凌厉之气,多了分温和和耐心。

    那婢子的脸更红了。

    阿芝嘟着嘴:“我哥都开口问了,你就说说吧。“

    婢女道:“老爷未专门给娘子取过小名,因娘子家中排行第三,自小便叫三娘。”

    蔺承佑哼笑一声,不再理会那婢子:“太子—来就找你们,我当你们去哪了,玩够没先去给婶娘请安吧。”

    太子看着昌宜:“大哥替你把阿大押来了,你总吵着要阿大给你讲故事,今日可以让他给你讲个够了。“

    昌宜生气道:“我还没消气呢,阿大哥哥,你为什么骗我们!“

    蔺承佑笑道:“冤枉,我何时骗过人”

    “还说没有,上回那个鸟窝的事你就把我们骗得好惨。”

    “什么鸟窝哪有的事”

    阿芝嘴嘟得高高的:“哥,你还想抵赖!”太子往屋内瞧了瞧,似有踟蹰之意,然而滕玉意的屋子安静如初,无人出来露上一面,他只好对那婢女道:“不必跪了,你起来吧。“

    一行人正要离开,那婢子跪久了有些腿麻,起身时身子—歪,腰间啪嗒掉下来一样物件,那东西滚圆银亮,径直滚到阿芝脚下。

    婢子面露惶恐,忙要过来拾捡,昌宜早令内侍捡了起来,原来是个银丝香囊。

    “阿-固。“

    昌宜歪头辨认那上头的字。

    蔺承佑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

    “这是什么”

    阿芝好奇凑到昌宜身边,“奇怪,怎会有人叫阿固”

    婢子慌忙跪下道:“回殿下的话,这是我家三娘之物,因娘子闺名中带了一个‘固’字,随身小件上都锲刻了‘阿固’二字。“

    阿芝要把球递给蔺承佑,蔺承佑并不肯接:“你不是说你家娘子的小名叫三娘吗,怎么又叫阿固了”

    婢女忙道:“三娘是娘子的小名,淮固是娘子的大名。娘子出生时,老爷正奉旨保护淮扬两道的粮运,为求好寓意,故而给娘子取名叫李淮固。“

    “淮固,淮扬永固…….阿固。“

    蔺承佑神色古怪起来,“你家娘子小\时可曾来过长安”

    婢女低头道:“的确来过长安几回。“

    “隆元八年你们也在此”

    滕玉意暗忖,莫非李淮固就是小\时候救过蔺承佑的那个女娃娃

    隆元八年正是阿娘去世的那一年,她和阿爷扶柩回长安,路上舟车劳顿,她因为思念母亲啼哭不休,来后没多久就患了怪病。

    听姨母说,有一回她高热到惊厥,若不是请了宫里的奉御施针开药,险些救不回来。

    “这……”

    婢女摇头,“婢子记不清了,这得问问娘子和夫人。”

    蔺承佑看那婢子,太子正要开腔,院门口有内侍过来道:“太子殿下,世子殿下,皇后请你们过去。”

    他们走后没多久,皇后又令人请诸女前去云会堂斋戒抄经。

    自皇后以下,各人均需抄够十卷经,而且寺中三日,一律不沾荤腥。

    晚间用过斋饭,滕玉意捧着皇后赐的经卷出来,各处皆是内侍,绕过曲折游廊时,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滕玉意心知现在大隐寺内外都有侍卫环立,宛如金城汤池,然而寺庙幽沉,免不了让人犯怵,她快步穿过廊道,拐角处忽然走来一人。

    滕玉意手中经卷险些掉到地上,那人虚扶了一把,旋即松开手:“滕娘子。”

    滕玉意稳住心神,曲膝一礼:“太子殿下。“

    太子坦然道:“滕将军托我给你带几句话,我估计你会从此处路过,便专程在这等了一会,事先忘了告知,不曾吓着你吧”

    滕玉意道:“回殿下的话,倒不曾吓着,只不知阿爷怎么说的。”

    心里却忖度,阿爷怎会主动托太子带话

    太子道:“滕将军此刻正在西营整饬军务,我去的时候,他正要找人回城给你送信,但军情紧急,各方人马都等着他发号施令,我看他腾不开空,就说我今日也要来大隐寺,可代为转达。

    “你阿爷便让我嘱咐你,他这两日暂且不会离开京师,但等你出寺,他多半已经走了,最近叛军党羽频繁作乱,今早又有一名信使遭袭,他不在长安的这几个月,你出入皆需小心。”

    滕玉意安静听完这番话,颔首:“儿谨记在心。多谢太子殿下代为传话。”

    太子笑了笑:“当年我随军西征时,滕将军曾救过我性命,征战半年多,多蒙他口传心授,我私心早将滕将军认作太傅,代师传话也是学生的本分。话已带到,滕娘子可回寝处了。”

    这话谦和坦荡,既解释了缘由,也打消了滕玉意心中的疑虑,滕玉意道:“有劳太子殿下,臣女不胜感激,若无旁的事,臣女就先告退了。”

    太子点点头,率先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忽又回头:“你现在手中有文牒,进宫也方便,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可让人带着文牒来找我。”

    滕玉意默了一下,正要托辞回拒,垣墙上映现出狭长的灯影,那头有人过来了。

    滕玉意和太子站在寂静的拐角处,身边连个内侍都无,迎面撞上的话,准会让人误以为他们在私滕玉意可不想跟太子扯上关系,左右一顾,思量着尽快脱身,然而两侧皆是游廊,除非从阑干上跳下去,否则根本无处可躲。

    眼看灯影越来越近,太子示意滕玉意噤声,把她推到背后虚掩的房间里,自己却并不进去,反从外头替滕玉意把门掩上了。

    滕玉意心中猛跳,这并不是一个好法子,但要完全不露痕迹,也只能敏如此了。

    脚步声离得近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婶娘听说找到当年的阿孤了,连赏赐都准备好了,谁知又是个冒充的。哥哥,你怎么知道那个李淮固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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