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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港岛非雪》 60-70(第6/16页)
还没来得及收好眼泪。
一阵细碎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圣坛前回荡。
刚刚从波士顿飞回港岛的郭佳慧拨开厚重的纱幔走过来,作为郭氏掌门人最小的女儿。她最近为了争夺家族在西九龙物流园区的信托投票权,和两个亲哥哥在董事会上闹得不可开交。紧赶慢赶的,终于是赶上这场婚礼了。
“恭喜啊,欣欣。”郭佳慧在长椅旁停下,因为相熟所以脸上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听说梁家这次为了这桩婚事,把开曼信托里属于第三代受益人的分红权提前变现了,老太爷对你这个长孙媳妇算是给足了面子。”
庄颖欣见状也连忙抱抱这个闺蜜,“你可来了,谢啦,坐,高跟鞋穿的不累么。”
郭佳慧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习惯了。嘉欣怎么又瘦了。”
港岛的圈子小的近乎可怜,相熟的社交圈,也就这几人,每走几步就会遇到。
岑念因为婚礼的事宜实在疲惫也懒得应付。
不远处几个围在一起的名媛千金看到两个大小姐挺好说话,也相继凑了过来。
郑家的小姐摇晃着手里的名牌手袋,压低了声音附和,“佳慧,你刚刚说的可不是嘛,我听说梁氏建筑和庄氏航运这次直接重组了底层资产,两家新设立了一个联合主体的家族信托。说白了,结个婚就是为了绕过港交所的关联交易审查,把两家在南洋的港口项目强行合并。”
郭佳慧端起侍应生送来的起泡水,“这个你们问嘉欣,她之前帮她们拟定的那份婚前财产分割,甚至把未来五年内可能涉及的清盘优先权都划干净了。”
几个千金一听纷纷表达了对岑念的认可,“嘉欣,你真的可以啊。”
岑念抿着唇点头微笑实在没力气应付她们几个小姑娘。
其中更是有人指出,这个协议落定。梁承亨就算以后在外面有什么红颜知己,只要动不了B级投票权,庄家在这场局里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岑念想了想,说,“理论上是这样的。”
几人恨不得都给岑念点赞了。
什么感情真假,在这个体量的资产并表前,连零头都算不上。
听着周围人半带艳羡半带讥讽的议论,庄颖欣倒是无所谓地整理了一下胸前的手工蕾丝。
重新靠在岑念肩上,有些不耐烦了,在无情也是自己的婚礼,不容他人染指,“你们有有完没完啊。”
几个人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可归根结底改变不了的是,梁承亨娶她是为了稳住他在董事会的军心,庄颖欣嫁给他是为了拿回庄氏在新加坡的代理权。
两家在签字盖章前早就把利益切割好了。感情能值几个钱?在百亿级别的信托资产面前,只要大家在镜头前演得足够恩爱,那就比什么都真。
教堂尽头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梁承亨扯了扯脖子上有些发紧的领带,步履沉重地朝这边走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欣欣,流程要重来一遍。”梁承亨在红毯旁停下,声音有些发沙,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什么?”庄颖欣大喇喇地从岑念肩上弹起来,提着沉重的裙摆,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哀嚎,“梁承亨你疯了吧?我已经穿着这个重死人的婚纱走了五遍了!你大伯母折腾完,现在又是哪个神仙长辈不满意?”
周围的名媛千金们也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在这座讲究长幼尊卑的城市里,彩排被临时叫停往往意味着家族内部的利益天平再次发生了倾斜。
梁承亨有些无奈地看了岑念一眼,随后将视线移回妻子脸上,沉声解释,“不是长辈的意思。是钟聿衡。他刚刚临时通知公关部,明天他会作为我的第一伴郎出席,所以今晚的站位和神父面前的交换戒指流程,我们需要把他的位置预留出来,重新走一遍对位。”
原本众人心里的算计与杂念突然尽数停歇,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不仅是郭佳慧,几个名媛千金更是面面相觑,眼底的八卦之火几乎要将这严肃的教堂穹顶彻底点燃。
在中环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岑念当年在钟聿衡身边意味着什么,更不用说前几天钟氏在南洋清算资产时两人的针锋相对。
如今庄颖欣结婚,岑念是唯一的伴娘,而钟聿衡竟然要在最后关头强行介入成为伴郎。
“钟大主席当伴郎?”郑家小姐忍不住惊呼出声,“梁承亨,你开什么玩笑?钟聿衡长这么大什么时候给人当过伴郎?钟氏和梁氏在物流项目上不是还在打官司吗?”
“他拿南洋那条航线的控股权做对价,换了梁氏建筑在西区的两个董事席位。”梁承亨的声音很冷,带着纯粹的商人本色,“这是董事会刚刚通过的决定,我拒绝不了。今晚他必须入场彩排。”
你看,这就是绝对的现实。
只有纯色的资本,无关人情。
刹那光景,众人目光整齐划一,尽数落在岑念身上。
教堂穹顶的管风琴依旧存在。
岑念站在伴娘位上,大脑出现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空白。她自己也懵了。甚至连一丝痛觉都感知不到。
周遭名媛们的惊呼、梁承亨的无奈、郭佳慧倒吸冷气的声音,全都被隔绝在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外。
在此之前,她笃定自己能掌控一切法务与公关的风险。这场庄梁两家的联姻是完全公开的,面向的是2026年无孔不入的全媒体矩阵。
港岛圈内老人们对她和钟聿衡的那点旧事心照不宣,可圈外的公众与媒体对此一无所知。
一旦明天正婚宴开启,作为全场仅此唯一的伴郎与伴娘,他们会被无数台长焦镜头三百六十度环绕。社交平台的热搜机制、无底线的港媒狗仔、甚至千万网友的深扒,会将他们的每一个眼神交汇逐帧放大。
而钟聿衡依旧选择,站在她的身边。
寂静在圣坛前无限蔓延。几十道带着探究与震惊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她身上。
那些早已被她封存在黑夜里的荒唐,即将以一种最暴烈的方式,被钟聿衡亲手撕开,曝尸于青天白日之下。
岑念终于在那股快要将她溺毙的窒息感里找回了一丝呼吸。她的脸上透着一股极度陌生的茫然。
“看我干嘛?”
这句话轻得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毫无底气。
其实她不是冷血,不是没有感情。
钟聿衡亲手褪去她一身稚气,揽尽她所有青涩过往,教会她世事分寸,人心向恶,唯独没教她,如何爱上一个坏男人,该怎么自保。
岑念的视线越过人群,没有焦距地落在教堂尽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上。
从混迹中环名利场步步为营,她习惯了用最精密的逻辑去推演对手的底牌,再庞大的纠葛也亦步亦趋的都能理清脉络。唯独此刻,她赖以自持的思维壁垒,轰然碎裂无存。
在她眼里。钟聿衡是个绝对的利益至上者,钟氏大主席的身份注定了他绝不该将自己置于这种不可控的公关漩涡里。
为了一个伴郎的站位,砸出南洋航线的绝对控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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