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非雪: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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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我真的很累。”他嘟囔着,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无赖与委屈。

    “酸萝卜别吃……”对面的庄颖欣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破口骂了出来,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榻榻米上。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或者她今天吃的是假海胆产生幻觉了。那个在大厦顶层一言九鼎、在中环连名字都能止小儿夜啼的钟聿衡,那个活得像个AI的表哥,现在居然在料理店里,趴在一个女人的颈窝里撒娇?!

    庄颖欣以一种单身三百年的手速,极其专业且隐蔽地划开手机相机,对着那两个贴在一起的身影“咔哒咔哒”就是一顿连拍。

    【Bernice:【图片】【图片】!!!我瞎了!钟聿衡在撒娇!他在装醉!念念整个人都僵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要把这照片洗出来挂在钟氏大楼门口!】

    【闷骚的梁先生:……庄颖欣,收好手机。别惹他,他清醒过来会杀人。我到门口了。】

    岑念确实僵住了。

    她整条脊椎骨都挺得笔直,钟聿衡的碎发扎在她脖颈的皮肤上,痒得她想抓狂。

    她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去推他的肩膀,“钟聿衡,你给我起来。庄颖欣还在对面,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了。”钟聿衡的声音闷在她的衣领里,耍赖耍得理直气壮,“协议明天就签完了,你以后就是利家的人了。我还要脸干什么。”

    他甚至把手臂环上了她的腰,隔着薄薄的面料,那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肋骨里。

    岑念最招架不住的就是他这一招。如果钟聿衡拿权势逼她,她能用一百条法条跟他死磕到底;如果钟聿衡拿岑家的债威胁她,她能转头就把自己卖给利淮。

    可偏偏,这个男人现在像是一条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把所有的锋芒都收了起来,只露出最柔软、最无赖的肚皮,大喇喇地赖在她身上不肯走。

    这种不讲道理的亲昵,早就日复一日的刺透她的心房。

    “你……”岑念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那抹清冷终于被气出了几分生动的人间烟火气,“钟聿衡,你再不起来,我明天就在利氏互娱的头条上爆料你喝假酒。”

    钟聿衡就是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在没人看得到的角度,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无声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此夜山河皆寂凉 回首红尘皆

    梁承亨推开门进来的时候, 身上的黑色风衣还带着外面铜锣湾深夜的湿印。

    他那张常年刻板的脸上,在看到包厢内的景象时,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缝。

    钟聿衡依旧死死地扣着岑念的腰, 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执拗里。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更深地埋进岑念的颈窝, 手臂的肌肉隔着衬衫紧绷着, 像起来像是把岑念要吃下去般。

    梁承亨假意咳嗽了一声, 庄颖欣才收起看戏的眼神和钟聿衡打着招呼, “撤了啊。”

    她一边忙不迭地把手机塞进爱马仕手袋里, 一边朝梁承亨使了个眼色,声音里亮晶晶的满是看戏的兴奋,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岑念整个人发着烫, 挣脱不开钟聿衡的束缚, 和到来的梁承亨打招呼, “你们路上小心。”

    梁承亨倒是绅士的没有多话,朝岑念微微颔首, 随后极其自然地握住庄颖欣的手腕, 把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小姐往怀里带了带,转身便走。

    木质移门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轻响,将外面的动静彻底隔绝。

    包厢里重新静了下来, 只剩下寿喜烧锅底那点残存的汤汁在微弱的火苗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咕嘟声。

    “人都走了。”岑念拍了拍他的肩膀, 声音有些发哑, “钟聿衡,起来。”

    可今夜的钟聿衡像是铁了心要将无赖耍到底。他非但没松手, 反而借着酒意,撑着身子抬起头来。

    他的眼底其实清醒得很,那抹墨色里盛满了让岑念心惊的侵略感。他比她高出太多, 微微俯视着她的时候,那股属于钟氏掌权者的压迫感在极近的距离下无处可逃。

    岑念仰头望着他。身上的重量消而不见,眼里那些女儿家的心思没来得及撤去,一览无余的,懵然,无辜,甚至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委屈,被钟聿衡全部看进了眼里。

    他就这么讯然的,不犹及防的,想,今夜万般纠缠皆是宿命刻骨。

    还没等岑念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条手臂抄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背。整个人毫无征兆地腾空,岑念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揪住了他衬衫领口的面料。

    钟聿衡就这么带着一点近乎任性的大喇喇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服务生在走廊尽头躬身退避,连头都不敢抬。岑念整张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里面如擂鼓般沉重而急促的心跳,一向冷硬理智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难得地涌上了一股近乎烧灼的羞涩。

    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恍惚间这样的举动,让往日里条理分明的岑念都思绪瞬间一片空白。

    在她的意识里,钟聿衡从来不会,也不应该在外人前做这样不理智,不符合他现在所坐位置的举动。这是一件让人极其容易让人惊讶的事。

    外面的雨下得有些大了,夜色将中环的霓虹晕染得模糊一片。

    宾利的后座车门被司机极有眼色地提前拉开,钟聿衡抱着她弯腰坐进去,车门“砰”的一声将风雨隔绝在外。可即便是坐进了私密的车厢里,他的手臂依然没有撒开,硬是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微微喘着气。

    “钟聿衡,你放开。”岑念挣扎了两下,“不放。”没挣开,索性自暴暴弃地靠在他的胸前。

    这又是何必呢。

    他和他皆困情天恨海,受世俗礼教桎梏,被家族人情捆绑,爱意不敢张扬,恨意不敢袒露,所有执念都沉在心底,熬成半生隐痛。

    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像是一卷泛黄的胶片,在深夜的安静雨幕里,勾着两人的思绪,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一路扭曲坠回了数年前。

    对于在岑念的记忆里,那几年的日子,其实是五味杂陈的。

    彼时他们已经拥有过无数个日夜的亲密。可岑念依旧懵懵懂懂于情事的生涩,就如同那时候,她空有一身在学校里拿满分的法理,却对中环那些动辄以亿为单位、隐藏在复杂的交叉持股和境外信托背后的利益厮杀一无所知,需要钟聿衡一点点去教。

    而那时候的钟聿衡,刚刚在钟氏内部经历了一场血洗般的夺权,他每天忙得像是一台不会停歇的仪器。

    可即便是在那样连轴转的日子里,每到深夜,秘书处的人都走光了,顶层办公室那盏彻夜不熄的落地灯下,总会留下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钟聿衡习惯把椅背放低,坐在那张黑色的真皮办公椅上,然后顺手一捞,就把穿着呆板正装、抱着厚厚文件的岑念捞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钟先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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