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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港岛非雪》 40-50(第6/17页)
二〇二四年, 六月, 她深陷流言, 职业诟病。
同年八月, 她远赴伦敦求学,钟聿衡放她离开。
直至二〇二六年, 如今, 她救利家,本质双重违约。
她既违反了对钟氏的“忠诚协议”,也触碰了这份“信托竞业协议”的惩罚条款。
此刻, 谁能赐予她救世的勇气?
是拥有顶级资源的庄颖欣。
她莫逆之交的挚友。
庄颖欣背后站着梁承亨, 掌握着某些钟氏无法触及的政商界盲区。
她可以动用家里的背景, 在程序上强行干预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介入,给岑念争取到离开港岛的时间。
代价?
庄颖欣会为了岑念彻底得罪钟聿衡, 这不仅是两个女孩的友谊,更是两个家族的开战。
岑念如果不忍心拖朋友下水,这条路她走不远。
岑念在做这件事之前, 不可能没有预见到后果。
可拖着挚友一起坠深渊,这条路,她走得步步锥心。
如何自救?她手里还握着钟聿衡这几年的某些财务瑕疵,还是利家那些叔伯在海外洗钱的证据。
同样,这份代价也很简单。
这种“同归于尽”式的救法。
她抛出这些核弹,能让所有人投鼠忌器,不敢动她,但也意味着她将彻底告别正常人的生活,余生都要在无止境的跨国诉讼和被暗杀的恐惧中度过。
只是这样的生活,是她想要的么?
岑念终究还是没有上远处的那辆车。
利淮醒了。
钟聿衡下车把她拽上了车。
“一份反稀释的条款,三笔欧洲私募债的交叉违约。苏晓到底太年轻,看不透你在底层架构里埋的这些阴损手段。”
他是气的么?
大概吧。
养了个小没良心的,一寸寸剜他的心。他看着她长发。突然问她。
“这头发怎么长成这样了,也不修修。”
岑念,那一刻竟然忘了呼吸的看着他,鼻尖一酸。
她笑了笑,摇头,“忘记了。”
反而,这个时候,他们没有争吵,没有伤心,竟然只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聊她的长发。
当年一句长发绾君心,到如今,到底是,剜,还是绾。
他和他,谁也说不清了。
岑念直视前方挡风玻璃外的霓虹灯影。
“钟氏吃不下那几笔高息债,强行吞并只会让资金链断裂。”岑念语气平缓,像是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财报,“及时止损是你唯一的选择,钟先生。”
钟聿衡轻笑出声,倾身靠近,到如今这个地步他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
混着烟草的冷香漫进岑念的呼吸里。
目光落下来,顺着风衣敞开的领口滑下去,轻轻停在她锁骨凹陷处,那颗朱砂痣像一点燃着的星火,在素白的肌肤上灼得晃眼。那是他的流连忘返。
“你算准了资金杠杆的极限,唯独漏算了自己的处境。”钟聿衡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三年前那份信托竞业协议,还在我的保险柜里。你今天动了我盘子里的肉。明天一早,整个港岛的合规审查委员会都会收到岑氏信托违约的举报信。”
是啊。
她怎么会没有想到呢?在这一个伪概念里,这是他钟聿衡为她自创的牢笼。
他利用信托法的灰色地带,把原本保护资产的工具变成了囚禁人才的刑具。
她再度对上那双,荒芜的眼底。
想问的话,直直压在喉管。
她很想问他。
钟聿衡,我长发绾君心。到如今,做到了吗?
机会失去,便没有重来的机会。
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声音来自车外。庄颖欣大步赶过来,毫不客气地拍打着车窗玻璃,“开门!”
钟聿衡的司机降下半截车窗。
“岑嘉欣,你出来。”庄颖欣把亮着屏幕的手机直接塞进车窗缝隙里,“医院的电话,利淮醒了。”
追忆永远在离别后。
这是岑念第二次和钟聿衡告别。
第一次是在机场,他截住她的猫,她说,钟生,再见,祝好。
如今她不似当年那般的伤心难过,也是平平和和,和他说了一句。
“钟生,再见,祝好。”
——
她没有回头看钟聿衡,径直走向庄颖欣,两人快步穿过辅道,重新走进危室高塔。
重症监护室的消毒水味浓得刺鼻。
走廊尽头,几个利家的叔伯脸色惨白地聚在玻璃窗外。
原本商量着要削减医疗开支的手,此刻全都僵硬地垂在身侧。
主治医生正在里面进行拔管后的各项指标测试。
岑念推开那扇沉重的隔离门。
病床上的男人瘦得脱了形,利淮睁着眼,呼吸机面罩早已换成细弱的鼻导管。
他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眼底是一片死里逃生的灰败,看向岑念时,多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清明。
“笔。”利淮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声带长时间未用,发音极其艰难。
护士递过来一支签字笔和记录板。
利淮连握笔的力气都很难维持。
岑念走上前,左手托住记录板的底部,右手扶住他的手腕。
“我在。”岑念低声开口,语调出奇的稳,“海外信托的毒丸计划已经启动,钟氏的收购被强行中止。欧洲那三笔私募债即将到期,利氏现在急需一笔干净的过桥资金来置换债务。”
利淮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母。
BVI. L.H. Fund.
岑念立刻看懂了。
那是利淮脱离利氏家族体系,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独立设立的一只离岸私募基金。
这笔钱完全干净,没有和钟氏的托管业务产生任何交叉。
“你需要签署一份特别授权委托书,以及受托人任免契据。”岑念迅速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抽出几份全英文的法律文件,“解除原有的家族委员会对这只基金的干预权,指定我为唯一全权代理人。”
利淮咬着牙,笔尖在纸上划出深刻的印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他如愿的暂时和她绑在一起了。
岑念即刻抽出文件,转身走向病房外的家属区。
利家的几个叔伯立刻围了上来。明叔死死盯着岑念手里的文件,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贪婪和防备。
“岑小姐,阿淮现在神志不清,他签的任何东西都不具备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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