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非雪: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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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二四年, 六月, 她深陷流言, 职业诟病。

    同年八月, 她远赴伦敦求学,钟聿衡放她离开。

    直至二〇二六年, 如今, 她救利家,本质双重违约。

    她既违反了对钟氏的“忠诚协议”,也触碰了这份“信托竞业协议”的惩罚条款。

    此刻, 谁能赐予她救世的勇气?

    是拥有顶级资源的庄颖欣。

    她莫逆之交的挚友。

    庄颖欣背后站着梁承亨, 掌握着某些钟氏无法触及的政商界盲区。

    她可以动用家里的背景, 在程序上强行干预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介入,给岑念争取到离开港岛的时间。

    代价?

    庄颖欣会为了岑念彻底得罪钟聿衡, 这不仅是两个女孩的友谊,更是两个家族的开战。

    岑念如果不忍心拖朋友下水,这条路她走不远。

    岑念在做这件事之前, 不可能没有预见到后果。

    可拖着挚友一起坠深渊,这条路,她走得步步锥心。

    如何自救?她手里还握着钟聿衡这几年的某些财务瑕疵,还是利家那些叔伯在海外洗钱的证据。

    同样,这份代价也很简单。

    这种“同归于尽”式的救法。

    她抛出这些核弹,能让所有人投鼠忌器,不敢动她,但也意味着她将彻底告别正常人的生活,余生都要在无止境的跨国诉讼和被暗杀的恐惧中度过。

    只是这样的生活,是她想要的么?

    岑念终究还是没有上远处的那辆车。

    利淮醒了。

    钟聿衡下车把她拽上了车。

    “一份反稀释的条款,三笔欧洲私募债的交叉违约。苏晓到底太年轻,看不透你在底层架构里埋的这些阴损手段。”

    他是气的么?

    大概吧。

    养了个小没良心的,一寸寸剜他的心。他看着她长发。突然问她。

    “这头发怎么长成这样了,也不修修。”

    岑念,那一刻竟然忘了呼吸的看着他,鼻尖一酸。

    她笑了笑,摇头,“忘记了。”

    反而,这个时候,他们没有争吵,没有伤心,竟然只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聊她的长发。

    当年一句长发绾君心,到如今,到底是,剜,还是绾。

    他和他,谁也说不清了。

    岑念直视前方挡风玻璃外的霓虹灯影。

    “钟氏吃不下那几笔高息债,强行吞并只会让资金链断裂。”岑念语气平缓,像是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财报,“及时止损是你唯一的选择,钟先生。”

    钟聿衡轻笑出声,倾身靠近,到如今这个地步他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

    混着烟草的冷香漫进岑念的呼吸里。

    目光落下来,顺着风衣敞开的领口滑下去,轻轻停在她锁骨凹陷处,那颗朱砂痣像一点燃着的星火,在素白的肌肤上灼得晃眼。那是他的流连忘返。

    “你算准了资金杠杆的极限,唯独漏算了自己的处境。”钟聿衡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三年前那份信托竞业协议,还在我的保险柜里。你今天动了我盘子里的肉。明天一早,整个港岛的合规审查委员会都会收到岑氏信托违约的举报信。”

    是啊。

    她怎么会没有想到呢?在这一个伪概念里,这是他钟聿衡为她自创的牢笼。

    他利用信托法的灰色地带,把原本保护资产的工具变成了囚禁人才的刑具。

    她再度对上那双,荒芜的眼底。

    想问的话,直直压在喉管。

    她很想问他。

    钟聿衡,我长发绾君心。到如今,做到了吗?

    机会失去,便没有重来的机会。

    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声音来自车外。庄颖欣大步赶过来,毫不客气地拍打着车窗玻璃,“开门!”

    钟聿衡的司机降下半截车窗。

    “岑嘉欣,你出来。”庄颖欣把亮着屏幕的手机直接塞进车窗缝隙里,“医院的电话,利淮醒了。”

    追忆永远在离别后。

    这是岑念第二次和钟聿衡告别。

    第一次是在机场,他截住她的猫,她说,钟生,再见,祝好。

    如今她不似当年那般的伤心难过,也是平平和和,和他说了一句。

    “钟生,再见,祝好。”

    ——

    她没有回头看钟聿衡,径直走向庄颖欣,两人快步穿过辅道,重新走进危室高塔。

    重症监护室的消毒水味浓得刺鼻。

    走廊尽头,几个利家的叔伯脸色惨白地聚在玻璃窗外。

    原本商量着要削减医疗开支的手,此刻全都僵硬地垂在身侧。

    主治医生正在里面进行拔管后的各项指标测试。

    岑念推开那扇沉重的隔离门。

    病床上的男人瘦得脱了形,利淮睁着眼,呼吸机面罩早已换成细弱的鼻导管。

    他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眼底是一片死里逃生的灰败,看向岑念时,多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清明。

    “笔。”利淮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声带长时间未用,发音极其艰难。

    护士递过来一支签字笔和记录板。

    利淮连握笔的力气都很难维持。

    岑念走上前,左手托住记录板的底部,右手扶住他的手腕。

    “我在。”岑念低声开口,语调出奇的稳,“海外信托的毒丸计划已经启动,钟氏的收购被强行中止。欧洲那三笔私募债即将到期,利氏现在急需一笔干净的过桥资金来置换债务。”

    利淮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母。

    BVI. L.H. Fund.

    岑念立刻看懂了。

    那是利淮脱离利氏家族体系,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独立设立的一只离岸私募基金。

    这笔钱完全干净,没有和钟氏的托管业务产生任何交叉。

    “你需要签署一份特别授权委托书,以及受托人任免契据。”岑念迅速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抽出几份全英文的法律文件,“解除原有的家族委员会对这只基金的干预权,指定我为唯一全权代理人。”

    利淮咬着牙,笔尖在纸上划出深刻的印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他如愿的暂时和她绑在一起了。

    岑念即刻抽出文件,转身走向病房外的家属区。

    利家的几个叔伯立刻围了上来。明叔死死盯着岑念手里的文件,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贪婪和防备。

    “岑小姐,阿淮现在神志不清,他签的任何东西都不具备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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