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非雪: 7、2023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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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m09:30|中环大厦66层(钟氏家族办公室)

    她不是去上班,她是去“讨饭”。

    岑家二哥昨晚在澳门输掉了三个亿,急需一笔“投资款”平账。

    她站在钟聿衡的办公室门外。

    特助递给她一杯冷掉的拿铁,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带着怜悯还是其他。

    “念小姐,钟先生在开全球视频会议,你得等。”

    不过不重要,她都不在追问了。

    她坐在真皮沙发上,膝盖并拢,公文包平放在腿上,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看着窗外的维港。

    她心中暗忖:那笔天文数字的信托额度,只要从指缝间泄出的些许余沥,就够以绝处逢生。

    pm13:00|半岛酒店大堂吧

    钟聿衡终于见她了。

    不是在办公室,是在半岛酒店。

    他坐在主位,对面是几个南洋来的金主。

    岑念像个最合格的下属,站在他身后半步。

    满室笑语里,他轻描淡写定了大额资金的去处,目光自始至终没在她身上停留分毫。

    曲终人散,他摘下镜,取方巾细细擦拭,动作慢得近乎刻意。她知道其实他只是低度近视,戴眼镜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心绪泛滥。

    “念小姐,岑志远那笔账,公关部批不了。除非——”

    话头断在半空,方巾被他撂在桌面。

    岑念俯身拾起,那未尽的潜台词,在寂静里翻涌得格外清晰。

    她非常清楚,“除非”后面是什么。

    他不是圣人,芸芸众生里的七情六欲,她是他的爱恨贪痴。尽管看上去,手段卑劣。

    她说,给她时间考虑,钟聿衡答应了。

    pm16:00|玛丽医院私人病房

    她是“清道夫”。

    许家的小公子在夜场玩得太疯,弄出了人命。

    岑念带着两份合同进去。

    一份是给家属的赔偿协议,金额多到让人不敢拒绝。

    另一份是给医生的“保密声明”。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法律系出身的死板与寒意,轻轻听,还有疲惫。

    “签了它,这笔钱够你全家去英国。不签,岑家和钟家在中环,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查无此人。”

    这是她已经习惯的事,游刃有余,轻轻松松,只是她现下疲乏的厉害,懒得用什么温善的口吻。

    结束出门时,她去洗手间疯狂地洗手。

    洗到指尖发红,还是觉得那股消毒水味里藏着腐臭,以及钟聿衡给她的邪念。

    ……

    pm20:00|陆佑堂下的旧书店

    这是她一天中唯一的“文学梦”。

    她脱掉西装外套,穿着白衬衫躲在旧书堆里。

    她看波德莱尔,看那些已经死掉的隐喻。

    书店老板知道她的身份,从不跟她说话。

    她在这里是自由的,像个还没被岑家收养、父母还没出车祸的、二十岁的港大女生。

    直到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tycho。

    打破世界。

    pm23:00|钟氏私人寓所

    九龙的雨裹着海潮的咸腥,却在霓虹灯下镀出一层纸醉金迷的幻光。

    黑色宾利慕尚停在旧街阴影里,车身如一枚低调的墨玉,引擎已熄,只有两道冷白车灯刺破雨幕。

    岑念拉开车门,湿透的西装紧贴肩线,像一层被雨水浸透的丝绸。

    车内未开顶灯,仪表盘的微光只勾勒出后座男人的侧影。

    钟聿衡斜倚在座椅里,没出声,只松松摊开掌心。

    岑念就这么很简单的将左手放了进去。

    钟聿衡似乎也没有想到她的纯良。他的指腹带着热意,细细擦过她掌心那道断纹。

    两人都没说话,却像道尽了千言万语。

    “岑志远的事,你做到凌晨三点。”声音低沉,带掉凉意,“念小姐,岑家每月给你多少薪水,值得这样耗?”

    他的小姑娘没有挣脱,任由那热度在掌心游走。目光穿过雨痕斑驳的车窗,落在路灯晕开的金色光圈上。

    “钟先生,你知道我没得选。”她声音沙哑,“从岑老太太收养我那天起。”

    “是么?”他只轻轻一扯,岑念便踉跄着前倾,鼻尖离他的衬衫领口不过分毫。

    他俯身靠近,唇瓣擦过她颈侧的湿意,贴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漫进耳蜗。

    “你可以选我。”他的呼吸很烫,“不亏。我不买断。我只要留你在我身边,让我看着你。”

    “是么?”她把话还给他。

    “要不你试试?”

    “可我不懂。”

    “那我就教你,留在我身边。”

    岑念阖着眼,仿佛已经任由雨水浸透四肢百骸,冷意刺骨。雪茄的焦苦混着冷杉的清冽,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这是2023年,10月,他们的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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