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怎会下嫁!: 5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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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上万次求来的相遇。

    擂台上,锁链禁锢下青筋尽显的翊惟,仰头对着她喉中逞强地发出威慑声。

    还有那个受了一肚子气,也一掷千金为她点了天灯的宋斯珩,他夜里抱着她喃喃:

    不是这拍卖之物值得,而是栀栀的喜欢,才是千金无价。

    孟乐浠恍惚地看着这不曾褪色分毫的大门,却在一个晃神间轻易将她带回了从前。

    她再也回不去了的那个,热闹的从前。

    “列队!”

    豁然间漠市传来响动,东厂的刀瞬息间捕捉到了危险,敏锐地列队如同无坚不摧的盾,将她护在身后。

    厚重带着铁锈的门被推开,尖锐擦地的像是短兵相接的声音,惊起了一片歇脚的乌鹊。

    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朽败的,发霉一样的气味,如同沼泽里暗绿色的苔藓,不见天日下的腐糜气息。

    安烨心情舒畅地看着孟乐浠紧蹙的眉头,满意的唇边溢出嗤笑。

    他的确不曾料到孟乐浠并未出城,甚至是出现在此处,不过大势已定,五万的兵马已离开了王朝。

    苟且偷生的这二十余年中,前半生因为一丝父王的偏爱,他躲藏在异国他乡做受人冷眼的质子,后半生为了偿还这一丝爱,他屈居人下韬光养晦,又是七年有余。

    他这一生能有多少七年。

    却都葬送在了最阴翳,最不见天日之处,如鼠蚁般让人憎恶,在一处泥沼中险些烂掉、臭掉。

    而眼前的这些贵胄,生来富贵又众星捧月,就好像只有他的命低贱如土。

    哪怕曾当过皇质子,也是世人眼中罔顾王法偷窃来的,只会戳着他的脊梁骨,恨不得以唾沫淹死他。

    安烨眼中是透不过气的黑沉。

    既然如此,他愿意成为那附骨之疽的藓,将他们所有人,都带入那生吞人的泥沼。

    能让她憎恶到闻之皱眉,他幸矣。

    第55章 疯子抉择

    眼神短短几个交汇间, 薄薄的一层冬雪凝成了六瓣霜花,飘飘然落在孟乐浠雪白的狐裘披风上。

    安烨那阴冷狭长的眼睛让她生厌,站在门檐的阴影下, 阴恻恻苟藏着诸多难堪的算计。

    她在袖中掐着发麻的掌心, 刺痛起码能提醒她时刻清醒。

    孟乐浠眼底一片冷凝:“安烨,闹剧该是时候结束了。”

    闻言, 他倒是好心情地迎着她走出几步, 冷白到病态的皮肤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青色, 捧着暖炉的手指枯瘦。

    “娘娘原来在此处啊,也好, 省得殷城兵荒马乱的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又伤了娘娘。”

    他半眯着眼睛,丝毫温度都没有地望着她皮笑肉不笑。

    诚然此时他有些意外,那日出城的另有其人,不过此时来看也无足轻重了,差别无非在于她在殷城死于铁蹄之下,还是当下再苟延残喘一时半刻。

    大势已定,他手中握着的诸多筹码,她压不起。

    安烨唇角轻轻扬起。

    孟乐浠眼睫一颤,单纯被他这假模假样的话恶心到的, “带了两千的人就敢来王朝,也不知是胆子大,还是……”

    “不怕死。”

    话音落地, 寒风骤起, 凛冽的气氛降至冰点。

    锦衣卫的消息向来精准到分厘不差,是斡旋在华京帝都天空上方最敏锐的鹰。

    掌握了一手的消息,孟乐浠心中倒是多了几分从容。

    如她所料想的一般无二, 时间差与兵马在他计划中的这个节骨眼上,只能保其一。

    从殷城大量偷运兵马确实会增加他在王朝的胜率,可更重要的是时机,这两千的人只要抓住朝堂动荡的一刹那,就能将这皇宫的大门敲开。

    只是未曾料到,林礼初并非是那个定海神针,这身后还有个难缠的孟乐浠。

    安烨褪下了面上的伪装,扯平着唇角,声音冷得像一条笔直的线:“你早就猜到了吾会直入王朝。”

    他讨厌被看透的眼神。

    仿佛他连卑劣都要被阳光直射到无处遁形,宣告他的失算。

    孟乐浠将散落的发挽至耳后,沁着霜雪融化在指腹的凉意,不紧不慢道:“束手就擒,或者就地格杀,你大可自行选择。”

    她语调还带着女娘家声线的柔,唇畔落下的话却像见血的锋刀。

    轻蔑地瞧着他,激怒他。

    倏然间,他唇畔溢出了笑,单薄的肩膀都在颤抖,一个眼神示意了下去。

    孟乐浠瞧着他陡然变化的疯样,眉心不禁一跳,这又是要作什么妖。

    不过片刻,两个魁梧的黑衣人一左一右肩膀上架着一个人出来,他垂着头,原本乌黑亮泽的头发已经乱如枯草,两鬓垂下的发上结着血块。

    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像刚从染缸中捞了出来,分不出矜贵外衫原本的颜色,衣物被鞭打得松散,隐约可见衣襟内里的模样。

    浓重的血腥味蔓延,淋漓的血浸透了他的鞋,刺目的红落在雪地上,温热地将地上的雪花融化成泥泞。

    是林礼初。

    孟乐浠乌黑的眼瞳一颤,饶是此前想到了会有这一幕,可亲眼见到时还是轻易破开了她的防线。

    她重重喘着气,恍惚间又回到了琳琅阁的私囚中,看见了那件鞭笞翊惟的刑具。

    而这带着倒刺的鞭子,如今又挥向无辜的又一人,只留了他一口气在昏迷中强撑着,袒露着脆弱青筋的脖颈。

    一口冷气纳入肺腑中,她咬着下唇内侧,一股铁锈的味道充斥口腔,让她纷乱的思绪被按压下来。

    “能为华京帝都赴死,是他此生的荣耀。怎么,你以为拿他当挡箭牌,就有资格与本宫谈判?”

    她眼尾上挑,只分了半分眼色给奄奄一息的林礼初,再看向安烨时,眼中带着赤晃晃的不屑与讥讽。

    就这点腌臜手段,让她感到唾弃不齿的同时,眼底覆上一层笼着杀意的红。

    安烨挑了下眉,来了几分兴致。

    他倒要看看,孟乐浠究竟能忍到何时,才会撕破脸上这层虚伪的面具,将恐惧、后悔、无措展露无遗。

    迎着她警惕的目光,他抖抖衣摆上散落的雪,居高临下地站在林礼初背后,两个黑衣下侍默契地将他扣押在地上。

    混着雪水的地面肮脏泥泞,林礼初就像一朵被摧折的梅,无意识地忍痛皱着眉,弯下了脊背和膝骨。

    安烨一眨不眨地盯着孟乐浠,翘首以盼的姿态看着她,抬起腿,重重踩在他的脊梁骨上。

    闷重的一声响,林礼初身下沁出的血染红了一地。

    他嘴唇更加惨白,猝不及防剧烈的疼痛让他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瞳孔格外清醒冷漠。

    踩在他脊背上的力量如同山压,左右臂膀皆被人牢牢扣住,动弹不得,他只有艰难转动脑袋,颤着眼睫适应许久不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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