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怎会下嫁!: 5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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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来,城门口的官兵例行检查。

    顶着背后如有实质狂热的眼神,轿帘被两位从侍左右拉开,三阶的小木凳已被妥帖置于下轿处。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出,指尖的一抹蔻丹红像极了雍容的牡丹,轻轻扣在从侍的小臂上,拾级而下。

    象征身份的玉牌夹在空白的通关文碟里,被带刀随侍呈上例行检查。

    官兵的将领定睛一看,膝头一软就要恭敬行礼,身子刚弯下却被随侍眼疾手快地拦住。

    他极有眼色地和随侍对视一眼,心下就晓得了,帝后此番不欲声张,想要例行公事巡查。

    他便配合的带着几个小兵简要看过马车,便是帷帽下的圣颜他也仅是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掀起面纱后垂着眼帘又快速放下。

    “放行!”

    高昂的一声令下,红棕鬓马扬起马蹄不再停留,轿辇缓缓出城。

    珠玉脆响与马蹄声渐远。

    阴翳树下,交错的枯枝影子垂落一地,像极了张牙舞爪的爪牙。

    一身黑色劲衣的蒙面死侍单膝着地,低垂着眼睛。

    “回禀殿下,孟乐浠已出城。”

    安烨隐匿在巨大的树影下,抬手将落在他宽大衣袖上的碎叶扫去。

    出城了就好。

    不枉费这一步棋,攻占殷城吸引火力后率先集结精锐,乔装商户走海船暗渡槿江城,行至王朝外只待时机。

    “按兵不动,两队人马先行乔装商贾入城待令,其余人在城外休整。”

    森冷低哑的声音道。

    ……

    清枫院,四四方方的红墙围砌,冷清的不见人影。

    唯有主屋内的窗户敞开着,一整个凛冽的冬天不曾闭过一日。

    任由穿堂风呼哧穿梭而过。

    一盏红烛亮在桌几上,堪堪照亮昏黑的室内,两道身影相对而坐,气氛说不出的有几分僵窒。

    被一纸密令召进宫的林礼初坐在冷板凳上,夜里凉风扑簌,将他浑身吹得冰凉,指骨泛着青紫色。

    冻的。

    他暗暗咬紧后槽牙,死盯着眼前苟在床榻上蜷缩着,用锦被严丝合缝裹紧自己的孟乐浠。

    一盏热茶捧在手心,一袭锦被裹身,一小盆炭火放在她床脚下。

    全被她占了去,什么也没给他留。

    “娘娘,就不能把窗给关了吗?”他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更冷了。

    “啧!”

    孟乐浠闻言皱起眉,食指将蒙在眼前的白绸往下勾,露出一只眼睛狠狠瞪他一眼。

    “注意言辞,不要叫我娘娘!叫白蔹。”

    她又淡然把白绸束好,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茶。

    “白蔹不关窗。”又补一刀。

    话落,林礼初额角抽搐着,多年的修养才没让他破功。

    他在心里暗暗梳理着孟乐浠交代的所有事,预知梦、应验、安烨。

    刚听时确实荒诞,可她眼中认真到无半分笑意,他便也沉下心,扯平了唇角。

    虽荒唐,却将她近来的行为都说得通了。

    为了保护宋斯珩,篡改他必死的结局。

    既然滟城都有巫术流传至今,历代国师又为圣体可通天喻,那这梦也值得一搏。

    “可你是怎么认为安烨不会在殷城?”

    费下那么大功夫,又占据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毗邻风岩国,好精明的一个位置。

    偏生会舍弃了那绝佳的位置,孤注一掷压在王朝上?

    孟乐浠耸了耸肩,诚然,她起初也差点被骗了去,毕竟当地图摊开在她眼前时,她就像看破了安烨的心思一般。

    兴奋激动时手指拿不稳地颤抖,充溢到眼底的水汽,她周身止不住地战栗。

    恨不得马上筹足兵马,将他原地扼杀。

    可话到了嘴边,她顿住了,无论如何张口也发不出声。

    心底总有一个问句:

    孟乐浠,你确定此时就交上你命运的答卷了吗?

    她犹豫了。

    这一切像个话本,似乎是无形的手推着她一件件事去经历,就是为了让她做现在的这个选择。

    险些冲昏了头脑般顺应了那双手。

    “因为安烨想杀的人不是我,是王朝内的宋斯珩。”

    是了,全是他的障眼法,他想要的只有宋斯珩的命。

    在无数次梦中,结局都是安烨亲手杀了他,他恨的看不到其他人,孤傲到不把任何人放在他的对手位。

    而他唯一忌惮的,是华京帝都的兵马。

    便是能即时调动的兵只有七万之多,而他所拥之兵哪怕休养扩张势力,加上漠市与风岩国借兵,也不足以与帝都相抗。

    所以他若是目标一直是宋斯珩的话,首要之务,就是将王城内可用之兵调离至偏远城郊。

    调虎离山后,他就可突袭王朝,直取皇宫,好一个声东击西。

    安烨从不是什么从长计议的人。

    他是一匹蛰伏已久不见荤腥的狼,瞄准着猎物的脖颈,也敞露自己的肚皮。

    是赌命的疯子。

    幸而,这一次她赌对了。

    第54章 漠市诡谲

    夜风中裹挟着细碎的冰屑, 将屋中的火烛吹得愈发黯然,孱弱的火星子一蹦一蹦地跳着。

    林礼初瞥了眼白绸蒙眼的孟乐浠,不动声色地抬了抬冻得僵硬的胳膊, 顺势将烛芯剪取一截。

    跃然的光将他低垂的眉眼照亮。

    “如此说来, 不出两日安烨就会率兵突袭,如今王朝内所剩兵马不足一万。”

    他低着声音, 尚且不知安烨此番从殷城带了多少人来, 若是此时戒严封闭城门, 那才是打草惊蛇。

    这如何才能将战乱压制到最小的伤害中,使民生太平。

    “那又如何?两枚令牌在你手中, 宫中禁军无不听命。”孟乐浠素白的指尖轻点在杯壁上。

    华京帝都休养太平了这般久,兵手中的剑不出鞘沾血也与铁锈无异。

    真正锋锐到见血封喉的刀,是禁军两厂。

    她唇角浅浅勾起,“锦衣卫善于易容改面收集情报,吩咐下去融于市井之中,一旦战起,第一时间将城内反贼按于剑下。”

    “东厂手腕狠戾锋芒毕露,你带人暗中堵在漠市出入口,如有异动当即格杀。”

    林礼初腰间坠的令牌重若千金,她语气淡淡, 实际却把最重的生死之权交给了他。

    不过,漠市之凶狠毒辣并非一般。

    若能轻易铲除,也就不会有这么个地下王国, 成为王朝律法所触不及的一处。

    奇人异士, 千奇百怪的物什,穷凶极恶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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