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妹妹: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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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心里什么感觉,欣赏她的聪明,可又因为她的聪明而造成的失控而感到疲惫。

    原来这么多事她都藏在心里不说,他现在才窥探到她沉静表情下的冰山一角似的。

    可知道了又怎样,只有这件事他办不到。若是其他事的他迁就一二也无妨,可事关她终身,怎由得着她心意胡来。

    “如果我说我帮不了你呢?”他的面容藏在阴影里,表情模糊不清:“信王齐大非偶,绝非良配,更何况现在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我是你哥,不能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

    这话他有私心,但也绝非虚言。

    若论筹谋算计,谁能比他更周全谋划,苦心孤诣。他能有手段让她落选,自然也有能耐让信王选她。

    只是现在他想拿哥哥的身份来压她,指望着她退缩。

    “你不是办不到,是不想办。我了解你这个人,从你下定决心把我留在身边那一刻,你就只思进,不思退,从来不会考虑失败的可能了。我相信你,”说到这她神色转冷,平静凝视他,语气干脆利落道:“倘若你不帮我,我就和你断绝,以后离开京城,咱们这辈子都不再见面。”

    断绝。

    听了这两个字,郑晏秋神色遽然一变,整颗心都在滴血,简直又怒又悲。

    这辈子再也不见面。

    这样狠的话,她说得这么轻易,这么笃定,当真冷心冷肺。

    可她知不知道,要是她入了宫,他们两人一样一辈子见不到,跟就此了断又有什么区别。

    郑晏秋的心像被丢进冰里反复淬过一样,冷得掉冰碴子,麻木的不再跳动,他缓声道:“就为了一个无关轻重的外人,你要和我断绝?”

    郑令苓语气淡淡:“你拿信王选妃一事骗我退婚陆家,如今我要嫁信王你又不许。既然注定孤老终生,我为什么不能同你断绝,你总不能期待着我一直同你耗在郑家,一辈子都不嫁人吧?”

    不飞上枝头,难不成困在这里,同他在郑府玩过家家,做一对不上不下的兄妹么?

    “为什么不可以!”郑晏秋气急,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咬着下唇,有些懊悔地闭上眼,克制住心里翻腾的掌控欲,平复情绪:“令苓,如果哥哪里对你不好,你可以怪我,同我说,我可以改,但不要……”

    “不要那么轻易说这样狠的话。”

    可笑,太可笑了。

    天底下还有比他们两个更可笑的关系么?

    兄妹不像兄妹,爱人不像爱人,仇敌不像仇敌。

    互相欺瞒,彼此亏欠。

    她仰起头,细白纤长的脖颈好像很脆弱,一下就能被折断,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像是忍无可忍一样,低声说:“所以我早就同你说过,将爱情和亲情混为一谈的兄长很失败。”

    她又说了一遍之前的话,只是这回却不像是嘲讽,反而藏着些别的意思。

    郑晏秋听了只觉悚然。

    她全都知道,知道他的心。

    他站在阴影里,脸色霎时惨白,低垂着的眼睫颤动。任他之前心境如何岿然不动,此刻也无法面不改色了。

    他的身躯微微晃动,抬手扶住了一旁的柱子站着。他不知道她现在是怎么看他,甚至连和她对峙的力气都没有。内心惶惶而煎熬,所有的声音都梗在喉咙里,竟连一句遮掩辩解都说不出口。

    他可以以兄长的身份,以为她好为由理直气壮安排她的婚事,可一旦被拆穿,他的立场仿佛无论怎样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来:“可你并不喜欢信王不是么?”

    一个心里满是算计的人,到最后用真心劝起人,想想还真是讽刺。

    可惜她现在心里也满是算计。

    “难道你是因为想当忠臣才辅佐信王的吗?”她不为所动,语气也冷酷问:“你可以为权势向他投诚,我也可以为了权势嫁给他,这没什么区别。”

    “为了权势?”郑晏秋嘴唇微微颤动,轻哂道:“令苓,这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你错了,这就是我说出来的话。”她轻扬起尖尖的下巴。

    她之前从来不说,是因为这些离她离得太远,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可当一切唾手可得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要?

    她偏要尝一尝宋云韵托着邓婉净够到的,那颗皇权结的果,好过一辈子指着那颗自己没得到的葡萄说酸。

    如果不争,一辈子都要念着一段被别人顶替的人生,她憋闷。

    郑晏秋说得对,只是作壁上观有什么意思,敢赌的人才会赢,她何妨入局赌一把,赢了痛痛快快,输也心甘情愿,也给自己前半辈子的不甘心一个交代。

    反正她和他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

    “郑晏秋,郑大人,你还记得你离开涿州的时候跪在祖宗祠堂里说了什么吗?”

    他紧紧抿着唇,迟迟不愿回答。

    郑令苓抬手指着前门,门的那边挂着的就是郑府的匾额,一字一顿替他回答了:“你说你要光耀郑家门楣。”

    “可你低头看看,现在郑家的门楣下除了你和我还有谁!”她抓住郑晏秋的肩膀,眼神执拗而疯狂,轻声质问他:“我又不是让你放弃你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你平步青云,我飞上枝头,这对你,对我,对郑家不都是最好的结局吗?”

    天上流云散去,洒在门后的石阶上,拉出两道清影。高高的房檐落下一道阴影,将他整个人拦腰切开了。

    她说得每一句话都是如此不容辩驳,可每一个字都不是他想听的。

    他道:“令苓,不要逼我好么?”

    白惨惨的月华如纱一般覆在郑令苓的面上,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朦胧而不真实起来,抓也抓不住。

    她上前环住他的腰抱着他,脑袋靠在他的胸膛,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我怎么会是在逼你呢,我在求你啊,哥哥,帮帮我吧。”

    郑家拿走的,郑家还回来。

    很公平,不是吗?

    那么依恋亲密的动作,像撒娇一样。

    可求的却是叫他帮她嫁给别人。

    她的身体那么薄,薄的像一把刀,寸寸刺入他的心里——

    作者有话说:于是盛极转衰,乐极悲生。

    第23章 夜半时分,一弯惨白……

    夜半时分, 一弯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

    郑晏秋在前厅坐了半宿,清透的月光越过敞开的门,照进屋里, 他手里握着郑令苓送自己的那个香囊,香囊的气味还很浓郁。

    那天雀跃的心情尚且回甘,在达到顶峰之后却急转直下, 变得苦涩起来。

    他想了很多事, 郑令苓说她在出云寺见过赵钰, 大约那个时候她和赵钰说了些话, 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难怪那天……

    他很后悔,后悔出云寺那天让她出游。

    分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也很后悔自己当初非要走这个仕途,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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