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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假妹妹》 20-30(第3/21页)
陆云修穿了一件苍蓝色道袍,脸色发白,从前微微上翘的狐狸眼如今也低垂着,见了郑令苓,道:“郑娘子,今日是我托云巧约你出来。”
他的眼睛沉静而忧郁,见到她却仍很温柔。
郑令苓低声道:“我知道,云巧同我说了。”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站着。
“郑娘子入选的事,我已从家父那里听说。”
真是天意弄人,以至于只要想到心里就泛起丝丝苦意,也怪他太温吞,原以为不会入选的人反而入选了,倘若他在家里给云巧相看的时候提及他与郑令苓的婚事,恐怕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所爱被夺,自己却无可奈何的结果。
现在谈这些都已经晚了。
他眸光落在郑令苓身上,神情认真而执着道:“那日我说,我信天长地久,行胜于言,这句话绝非泛泛空谈。倘若……倘若郑娘子也对我有一丝情谊,那我便愿等选妃结束之后,重新让父亲向你提亲。”
饶是郑令苓已经猜到了他想要对他说的话,听到这番剖白心迹的话也不由动容。
她心知他能说出这番话,并不简简单单指他愿意等她这一时的意思,而是认定了她这个人,等多久都是无妨的意思。
陆云修话说到这个份上,跟告白也没什么区别了,虽然时机不对,跟她在一起的许多重要节点仿佛时机都不大对,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力争取。
这是他第一次同别人表明心意。
说完,陆云修脸上浮现淡淡的红霞,逐渐蔓延到耳根,心里不免忐忑,轻声问:“郑娘子,你…是怎么看我的?”
“陆郎君,你是真君子,”郑令苓无言良久,望着陆云修眼神复杂,叹道:“何必为这个诺言空等我。”
他很好,真的很好。
好到让郑令苓觉得,如果她也喜欢他就好了,无论是从趋利避害的现实考量,亦或是陆云修这个人的品行上来说,选择陆家都是一件正确到不能再正确的选择。
可是人生总做对的事是很无聊的。
“空等?”
如果是娶她为妻,他会很开心,等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能算空等呢?
陆云修以为她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值得,便笑了笑,解释道:“做不到或者不想做的事,我从不向别人轻易许诺,郑娘子,重要的是我的心。”
郑令苓望着陆云修,认真道:“我明白,可你的心意,我无法对等给你,这对你不公平。”
她很感动,但她更清楚感动不是喜欢。
他选她是一片真心,可她对他却少有这方面的考量,多数时候,还是为了避祸这个考虑。
到现在她的想法也没有改变。
嫁给陆家虽然风险少上不少,可也不是受益最大的选择。更何况倘若郑晏秋牵涉党争,输了她在陆家便毫无倚仗,未必过得好。
如今有一条通天路摆在她面前,要么直通云霄,要么跌入泥地,走不走要看她敢不敢赌。
也是神奇,大约受郑晏秋端午那番话的影响,她居然也沾染了几分赌徒心态。
知道自己入选,心里并不害怕惶恐,想的却是未尝不可?
倘若将此视作一场赌博,婚姻就是她的赌注。
郑令苓交握的手慢慢缩紧,原来真到了这样的时候,她会和他一样选。
于是不免想起来郑晏秋让她干脆利落拒绝陆云修的话,真是有意思,他担心自己会嫁给陆云修,却不担心自己会嫁给信王。
陆云修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郑令苓不喜欢他。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心中像被细密的针扎过一般,泛着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道:“郑娘子不喜欢在下也没关系,我的心意并未改变……”
郑令苓转头,手扶着石桥,眺望着净涟池。暖风浸着湿润的水汽,混着荷叶的清冽草木香,缓缓吹拂着她的发丝。
纵使做这个选择的缘由与她属意谁无关,但陆云修对她如此坦诚真挚,她也不想敷衍他。
“陆郎君,在涿州有一个传说。”她道。
现在并不是荷花大面积盛开的时节,池里大部分都是含苞待放的花,池中片片碧绿荷叶中只有零星几朵初绽的荷花,看着这样的景象,郑令苓眼前却仿佛浮现起灯火辉煌的河畔,盏盏荷花灯在河上绽放的景色,以及那晚郑晏秋在涿州河放的荷花灯。
郑令苓向陆云修讲了那个河灯的传说。
她双臂倚在石桥上,姿态放松道:“以前在涿州的时候,有一个人,为了我放了一盏灯。”
这是她第一次同别人讲这件事,眉心有淡淡的倦意,大概是心里的秘密太多,她也有些累了,想同别人倾诉。
陆云修听着,心中泛起一阵阵涩意,睫毛颤动:“你喜欢他吗?”
就算她喜欢别人,可她没有嫁给那人,不是么?
那她为什么不能嫁给自己呢。
郑令苓沉默,她神色沉静,在日光下如同一段莹白的玉,不仅润白无瑕,而且极冷,淡淡道:“不,恰恰相反,那个时候我讨厌他,原本我是想打翻那盏灯的,毁了他的姻缘。谁想到船桨拍打带起的水浪,却偏偏把那盏灯送到了我眼前…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竟捡起了那盏灯,看到了他写的名字,他竟然写的是我的名字……”
那时他状元及第,衣锦还乡,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她起了坏心思,想让他没那么得意。
灯在她手里的时候,两个名字的墨被溅上水晕染开了,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后来呢?”
“…后来我烧了那盏灯,他也离开了涿州。”她回神,补完了这个故事。
她整个人,整颗心仿佛都像那盏灯一样被迎风烧了个干净。剩下的浮灰从手中飘散,滚进风中,落入河里。
江风习习,她却热得要命,慌乱地脱下了外出时穿在身上的他的外袍,跃入了河中,在清凉的水中冷静过了之后,才湿哒哒地上岸,撑船离开,走回家的路上狼狈的像个刚爬上岸的水鬼。
等一路上夜风将她的衣衫都吹干了,她的心也还没冷透。
现在想想,她那时懵懵懂懂,不知道什么是情,也不知道什么是爱。她只一味去恨,她恨宋云韵的忽视,恨郑晏秋被偏爱,恨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
也还不知道郑晏秋不是自己的亲哥哥的真相,朝夕相处的亲哥哥对她有着旖旎的心思,郑令苓从来没想过这种事,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天晚上回去后她辗转反侧,爱与恨两种矛盾的情感纠缠撕扯着她,使她夜不能寐。
回去后受了凉大病了一场,郑晏秋来看她,她心里不齿,更不要见他。
自那以后她换回女儿裙,再没有穿过郑晏秋的衣服。
那样的心境再也不会有了。
她追忆,露出一抹轻嘲的笑,道:“已经是大概六年前的事了,那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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