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臣: 9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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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位置?”

    齐承修不说话,胡飞白以为他认可自己的意思,直言不讳道:“殿下何必操心不相干的事?朝廷派了领兵的将军,咱们还瞎掺和什么?省的叫他们以为咱们抢军功。”

    “老胡,这话说的不对,外敌当前咱们才是一条心的人。”

    胡飞白一噎,连忙起身抱拳,“殿下也忒宅心仁厚,您不与他们计较,我心里可不舒坦。”

    秦嘉坐在单个的四方椅上,手里捏着刚写好的信。“胡当家受什么委屈了?”怪道一进门来一脸晦色。

    胡飞白头一扭,摸着后脑勺,“我一粗汉子,能受什么委屈?我就是看不惯军营那些人对殿下的嘴脸罢了!”

    扶霜低头不语。看得出军营的将领排挤殿下,无非就是觉得大宣如今有了储君,四殿下失势。面上恭维着,然则实际不肯让殿下知道前线消息,他们要吞掉脱尔脱的功劳,以便来日得到储君青眼,自不肯让殿下插手军务。

    “哦?竟还是为了我?”齐承修后背抵着椅背,眼皮撩开,“我倒真是受宠若惊。老胡,旁人觉得我跟大哥水火不容,生来就是天生的死敌?”

    瓷杯磕在桌面上,堂内没人说话。

    吴玥抱着刀倚着屋门口瞧见贺涟转过廊庑进了后院,他身上一成不变的粗布麻衣,对什么对提不起兴趣,一度让他以为他当初救回来的是个已经死了的躯壳。

    屋内青年声音笃定,不容置喙,“错了!大哥做储君我自是一千个一万个赞成,他自小心性果断,能文能武,是做皇帝的料。可若是旁人要因此离间我们兄弟的心,我便给他一个了断。行了,大宣事就是咱们的事。为着大宣百姓,战场上岂能怯懦退缩?”

    “殿下仁义!”

    眼看天色黯淡,几人大有彻夜商议的意思。秦嘉默不作声起身,把信封交给廊下候着的郭三郎。

    “拿着殿下的牌子找两个亲卫去京都送信,打听打听京都消息。”

    郭小郎捏着信,哑然道:“可是大雪封路啊!”

    “试试。”

    郭小郎接过信,一抱拳跑的没影。

    “持如?你怎再此?”

    贺涟在廊外站了会,肩头落了层薄雪,他顾不及这个,连声道:“听说殿下议事,我人微言轻,也想尽份绵薄之力。”

    “持如有心了,”秦嘉出了门才觉得冷,可又不能折回去拿氅衣,只得在廊外兜着风道:“他们商议军事,你我怕是插不上话,不过”

    贺涟眉目稍稍一抬,神情略微波动,“不过什么?”

    “咱们自秋末至临洮以来已有数月,除了张初为首的临洮张氏,清丈田地重造黄册。”秦嘉浸在回忆里没察觉,忽而肩上一沉,氅衣披上肩头。青年手指微勾,系带在指尖打了个活结。

    齐承修压着声,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再不披着氅衣出门,往后就别出屋子了。”

    秦嘉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当着别人的面有些囧,“知道了,殿下快去议事吧。”

    贺涟见齐承修亲自给秦嘉披衣系衣,心道这位殿下还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如此体恤臣下,之前当真是误会他了。

    贺涟朝齐承修偷偷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看的齐承修莫名其妙。贺涟不明所以,下意识往第四个人身上看去,吴玥对他挑高了眉,满眼揶揄。

    贺涟:打的什么哑谜?

    “方才说到哪了?”秦嘉抄手,笑道:“走,随我逛逛。”

    贺涟收住思绪,抬脚跟上,“大人方才说咱们清丈土地重造黄册。”

    “是啊,不仅临洮,高门大姓本家所在俱受重创,黄册已然在大宣境内推行起来,但那是几月前的事情。”

    说话功夫到了四重厅内,女侍立时在石凳上放上软垫,秦嘉坐下道:“世家翻覆,储君新立,朝局无时无刻都在变,而我们身在此地,耳目闭塞。”

    “近来边境一直在打仗,朝廷派施洪将军前来,却没对七殿下有旨意,”贺涟惊出一身冷汗,“难道京都出了大事?!”

    “应不至于,四殿下在京都,真有大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女侍送来热茶点,秦嘉耐不住寒,双手握住茶杯,“持如,我们都算岔了一件事。世家翻覆确实不假,然则未能斩草除根,只怕春风吹又生。你可听说张衡之女许配给二皇子的消息?”

    贺涟摇头,“确实未曾听说。”

    “张家失势,张衡身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张家是世家之首,张疏月嫁给齐寥世,为的到底是什么?”

    张疏月自己求的庇护吗?若只是这样,倒也简单。怕就怕张疏月只是一盘棋里的某一颗棋子,怕的是有人下了一局更大的棋。

    “我已写信去往京都,但愿能有消息。”

    “大人高瞻远瞩,贺涟佩服。”

    秦嘉一愣,目光隔着雪雾落在贺涟身上,像是透过他再看多年前的自己。初入朝廷时,她没想过自己能走这么远,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雪大了,回吧。”

    秦嘉目送贺涟离开,女侍提灯照路,拐角处一众人散尽,齐承修立在门口,往她的方向看来。

    “议完了?”

    齐承修接过女侍挑着的灯,嗯一声,“明日清晨我去军营。”

    秦嘉往掌心里呵出热气,步履间氅衣挥动,“好,我送殿下。”

    “清晨太冷,不必出来。”

    二人齐齐进了屋门,秦嘉坐在炭盆边上,困意一阵阵卷上来,“京都来的将军们得了皇命,他们不会让你分去功劳,势必会无时无刻排挤打压,殿下有法子?”

    齐承修脱去外衣,跟着在炭盆边烤手,“施洪是我师父,做徒弟的要进师父的门,谁能阻拦?”

    “施将军是殿下的武师父?”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椅背上,“之前从未听殿下提起。”

    齐承修仰身轻叹,“师父早与我恩断义绝,他早就不认我,也就是我厚着脸皮叫他一声师父。”

    “为何?”

    “可还记得刎颈?”

    “嗯。”

    “施洪与葛师本是至交,父皇起事后,我带兵攻城,葛师于军前自刎,施将军就跟我这个徒弟一刀两断,合情合理。”

    秦嘉片刻默然,又问:“殿下后悔吗?”

    “我不知,倘若再来一次,我亦不知该如何抉择”是为保全己身性命随父皇起事,还是放弃挣扎等京都的屠刀落下?明明每个人都没有错,又为何落到你死我亡的结果。

    眼眶酸涩,心如刀割。齐承修阖目偏头,侧脸忽而碰见一处柔软。秦嘉托住他的脸,认真道:“不是殿下的错,殿下无需为此自责,他们只是选择了他们的立场。”

    齐承修扣她手腕,凝住她的眼,一言不发埋进她颈窝里。

    “别这么为难自己。”

    ——

    雪窝冻的人没了知觉,弓弦发出紧绷的撕扯声,刀锋似的险些割破手指。

    阿古利呵出口热气,完全不能缓和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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