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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殿下扶我上青云》 80-90(第5/18页)
别沮丧,还远没到绝望的时候。” 池彻温声安慰,不急不缓,让人莫名安心:“我来时的船藏在东边的芦苇荡深处,离这里并不远。只要咱们能突破洲上藏匿的杀手,一路冲过去,一定能逃出这里。”
时毓强自压下心中不适,打起精神,“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池彻将黑衣人背起来,“把剑给我。”
时毓连忙捡起地上的长剑,递到他手中,望着他背负黑衣人的背影,忍不住叹息道:“其实我早该知道,虞衡这种连左膀右臂都能说杀就杀的人,不可能有正常人的感情。不像你,从一开始就对我这个陌生人充满善意,对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更是情深义重,即便在如此凶险的情境下,依然不离不弃。”
池彻脚步一顿,诧异道:“这……难道不是你的暗卫?”
时毓:“怎么可能,虞衡派这么多人来杀我,怎么可能派暗卫来保护我?”
“有没有可能,他早已私下视你为主,此番是擅自违背命令前来护你?” 池彻斟酌着开口,“我的兄弟,已在栖霞岭一役全数殉难,此行我是独自前来。”
时毓愣了愣,随即摇头否定,“不应该。暗卫皆是千挑万选、对虞衡绝对死忠之人,平时从不轻易现身,我从未和他们打过交道,更谈不上什么施恩以德,怎会有人违背摄政王的命令,舍命来护我?”
池彻听罢,当将黑衣人轻轻放下,扯下蒙面,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后,将跳动的火光对准了那人的脸。
此去路途万分凶险,若背上的是不相干之人,实在不值当的。看看是谁再决定要不要背他吧。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时毓整个人懵了。
改命之法其实很简单,只是你做不到。
漱石的断言,犹如打不破的魔咒。
虞衡控制不了自己。
他换上夜行衣,屏退所有随从,甚至告诫所有暗卫不许跟从,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到菱叶洲,早早窝在那蚊虫肆虐的芦苇丛里。
他告诉自己,此行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来看看,时毓到底要怎样说服那池彻,是不是和她哄劝自己的方式一样。
若是如此,他心中那蚀骨焚心的痛楚,或许便能少几分。
甚至在出手救她的那一刻,他还在欺骗自己:孤得让她活着认清那池彻的真面目——狗屁的玉郎,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废物,穷途末路下,不思以血雪恨、以命殉道,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嫁祸于孤,这朱雀盟上上下下,只是一群杂耍艺人,给孤提鞋都不配!
至于飞身为时毓挡箭他是怎么想得,他也不知道,因为那一刻根本来不及思考。
怎么会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那这些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时毓想不通,但大受震撼。
她怀着巨大的不真实感望向池彻,本想问一句,我不是在做梦吧,却见他早已站起身来,眼底杀意凛冽,将剑尖对准了虞衡的心脏。
她瞬间反应过来,虞衡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此时正是报仇的良机!
“阿哲!”她不假思索地护住虞衡左胸,紧张地对池彻摇头,“先别杀他!”
池彻持剑不动,“为何不能杀?他死了,你便能活!”
什么?
啊,是!
他一死,那道要她性命的恶毒谶言,便无人追究。
她或许还能以摄政王遗孀的身份,回到洛阳,搅弄大虞风云,续写属于自己的篇章。
时毓如梦方醒,指尖一颤,竟下意识缩回了手。
池彻见状,剑锋立时下压。
时毓咬牙别过头,不忍去看。
可就在剑锋即将刺入心口的刹那,她猛地又转回头,失声喊道:“等等!”
叫停声未落,她的手已如闪电般挡回原处。
剑锋瞬间划破她的手背,血珠迸溅,她却浑然不觉,只惶惶望着池彻:“他方才舍命救我,我若这般背恩,会遭雷劈吧?”
池彻心有不忍,将剑往上提了一点点,苦劝:“可他想杀你。他撤了你的护卫,让你独自来见一个恶贯满盈的匪首,还派来这么多杀手,根本没给你留活路。就算这一次不忍,临时反悔护下你,下一次未必会手软。”
话虽这样说,可他毕竟舍命相救了。
时毓心乱如麻,垂眸望着虞衡苍白如纸的面容、乌紫泛青的唇瓣,指尖触到他急促而微弱的心跳,冰冷的体温,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那一幕。
当时她正拼命往芦苇丛里爬,对背后的杀机浑然不觉。当他扑过来的时候,一只胳膊垫在她胸前,她还吓了一跳,心想这人在干嘛?非礼?
随即,他整个人剧烈一震,闷哼一声,她才意识到,他背后中箭了。
但不及她查看他的伤势,他便飞快起身,朝水中投射飞镖,而后,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那时时毓只当他是池彻带来的人,并未多想。
此刻知晓他竟是虞衡,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才都有了答案。
胳膊垫在她胸前,是怕她被扑倒撞伤;摇摇晃晃朝她走近,是拼尽最后力气也要带她离开。
或许他的确曾想让她死,可在生死关头,他竟将她的性命,看得比他自己、比大虞江山更重。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方才她不也动过杀他、换自己活命的念头吗?
“我做不到。”时毓咬了咬牙,抬眸望向池彻,眼底潮湿:“阿哲,我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才不惜触怒虞衡,筹划了这次诏安。可你之所以会救我,正是因为你的属下想杀我。虞衡今日之举动,和你当初其实差不多。而他对我,不止这一次舍身相救的恩情,更有……”
“更有夫妻之情。”池彻把她未尽的话说完,长叹一声,吹灭火折子,收起了长剑,“罢了,反正他已身中奇毒,若不能及时救治,必死无疑。你若不想他死,就把他留在此处,他的人一定回来救他的。我们快走吧。”
听到这,时毓忽然面色一变,“不对!倘若那些杀手真的是他派来的,看到他中箭倒下之后,断无就此离去之理。莫说这洲上只有你我,便是有千军万马,他们也会冲上来将他带走。那些人绝不是他派来的!”
“那会是谁?”池彻蹙眉问。
时毓心中掠过一片疑云:会不会是池彻堵了一把,利用她引虞衡过来,痛下杀手?
池彻看透了她眼底那层疑云,却没有点破,只道:“无论来者是谁,目标都是你,不除你绝不会罢休,我们必须立刻走。”
目标真的是我吗?那为何虞衡中箭后,他们都撤了?
时毓越想越觉得可疑,一时难以信他,试探道:“不能把他扔在这儿,咱们得带着他。”
那些杀手之所以暂时撤去,是因那头目见虞衡中箭后仍能悍然反击,无法断定毒箭是否奏效,这才暂且退避,暗中观望。
毕竟一个池彻就折了他们三人,虞衡更是可怖,几招之内,便要了他们中最凶悍那个同伴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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