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扶我上青云: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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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概就是一言堂的好处?

    虞衡的威慑力足以压得住所有人,因此一言可定乾坤。而他麾下这些人,更无一不是人精中的人精,懂得借他的势、循他的意,不过三言两语,便能将异见悄无声息地按下。

    时毓不禁想,这样一个乾纲独断的摄政王的摄政王,若果真讨厌她,怎么可能不驱逐她?她从前怎么就没看出他的偏爱,平白花了那么多力气,受了那么多磨难呢?

    是因为轻信了琳琅的告诫?还是受了宫婢们的挑拨?

    或许都不是。

    只是她一直以现代人对“爱”的理解,去丈量虞衡待她的方式。

    在现代的观念里,爱是专一、是呵护、是欣赏、是尊重……但在一个一夫多妻的时代,男人的爱是可以分为很多份的,每份可能不多,也不由欣赏出发,可能源于更原始的占有欲,而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男人,可能根本不愿花心思呵护谁,只需强悍地握在掌中。

    他们未曾经历所谓“绅士文明”的熏染,更像丛林里凭本能行事的雄性。

    从今往后,她须牢牢记住这一点。

    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调整评判的标准,抓住他这原始而短暂的偏爱,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不多时,群臣退尽,屏风也被撤去。

    时毓起身,正想朝虞衡走去说几句心得、顺势奉承两句,内侍监陈博却在这时迈入议事厅。

    虞衡只是稍稍调整了坐姿,并无起身之意,显然早知他会在此时到来。

    “殿下命臣查办四月初九毓夫人遭宫人挟持构陷一事,现已查明。”

    虞衡转向时毓,招了招手。

    时毓忙趋步上前,隔着御案轻声问:“殿下?”

    虞衡在身前的案面上叩了两下:“到这儿来。”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竟然令时毓紧张起来。

    她犹豫了两秒,大步走过去。

    虞衡却并未做什么,转向陈博,吩咐道:“说罢。”

    时毓不解,为什么把她叫到这里听,是怕自己听到那被粉饰过的真相,冲出去打琳琅吗?

    “副掌事玲珑已供认,那日并无人见到戴兽纹傩面的男子进入毓夫人院中,毓夫人也未曾爬墙出逃。她受掌事段琳琅指使,命两宫婢、两太监将毓夫人抬上墙头抛下,伪造丑事败露、仓皇坠逃的假象。段掌事随后亲自向殿下禀报毓夫人‘跌下墙头’,再由宫婢春燕掐准时机,在殿下步入院门时揭破毓夫人‘假死’,以混淆殿下视听。此事全由段掌事策划,玲珑仅为执行。”

    随着陈博平直的叙述,那一日的恐惧、委屈与绝望如潮水般翻涌而至。时毓心底深处,对虞衡的怨念也被唤醒了。

    当她在极致的恐慌中将他视作唯一浮木时,他却只冷声质问:“你可曾对孤说过一句实话?”

    琳琅能设下此局,正是吃准了虞衡的性情。她必有把握,能让他当场要了自己的命。

    时毓浑身发抖,她只是得到他一点点青睐,并没有被坚定选择。他并非可倚靠的岸,只是一阵随时可能转向的风。她暗暗咬牙,告诫自己必须永远记住这一点:永远,只能靠自己。

    虞衡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垂下头,一滴眼泪掉落,这一滴泪,是可怜曾经的自己。

    她迅速撇过脸,不想被他看到这狼狈的样子。

    虞衡忽然揽住她的腰,往身前一带。

    她被这股蛮力带进他怀里,毫无抵抗之力,坐到他腿上。

    他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掰过她的脸,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孤从未想过杀你。即便当日种种‘事实’摆在孤的面前,孤也没想过杀你。倘若你还是怕,孤可以承诺,给你三次免死机会,即便你犯下谋逆、弑君、通奸这般大罪,孤也会保你性命,听你辩白。”

    时毓瞳孔一震,冷硬的表情寸寸龟裂。说不感动是假的,尽管她有些心虚,冥冥之中感到自己好像会把这三条大罪都犯个遍似的。

    但在这个充满杀伐之气的男人怀里,她感受到的,是柔韧的温暖。

    她本以为他为了保下琳琅这个劳苦功高的‘秘书’会粉饰真相,把罪责都推到玲珑头上,没想到他竟当着她的面,把真相赤裸裸戳破了。

    怪不得今日没有见到琳琅,看样子,虞衡要彻底舍弃她了。

    时毓不认为虞衡会是色令智昏之人。他做得如此决绝,并非单纯为她讨公道,而是因为琳琅连他也敢算计,已然触犯了他的底线。

    因此她不敢感动,只觉心惊。君王之心果真如铁,连相伴于微时、地位超然的琳琅,都可顷刻覆灭,旁人又当如何?

    虞衡抬手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孤承诺会还你清白,就一定做到。从此以后,你能否做到,只对孤说实话?”

    时毓忙道:“妾不敢对殿下说谎。”

    虞衡眯了眯眼,箍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她浑身一颤,那只抚在她颊边的拇指已滑至唇角,带着惩戒般的力道重重碾过,“重新答。”

    时毓只好低声应道:“妾此后,只对殿下说实话。若有违背,便叫妾立时倒地而亡,投生成……卖保险的平民百姓,永生永世,再无缘得见殿下。”

    虞衡脸色一沉,手掌上移,掌控着她的头颈,“你的生死由孤掌控,不由你擅自决定。便是死了,孤也要将你的骨灰置于案头,让你日日看着孤。”

    时毓心里悚然一惊,忙狗腿道:“妾的一切,都在殿下掌控中。”

    既受了这样的邀请,虞衡岂有拒绝的道理,当即扣着她的脖颈往自己跟前一凑,含住那双殷红饱满的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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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一场大火裹挟着风势席卷了叶家老宅。

    春日天干物燥, 废墟间的枯草疯狂燃烧,火舌很快就舔上了那栋唯一完好的阁楼。

    阁楼外面的鱼池已滚沸如汤,锦鲤翻着白肚浮在水面;园中花树被火光吞噬, 盛放的繁花转眼焚作灰烬。

    阁楼年久,在烈焰的啃噬下发出吱呀呻吟。

    一楼率先失守,火势完全封住了门窗;紧接着楼梯也被吞噬。

    若此时二楼闺阁中的那位小姐推门而出,或许只会灼伤脚踝, 可楼上始终门窗紧闭, 毫无动静。

    整条楼梯在火中轰然坍塌,火势骤然高涨。西南风卷着火舌从门缝钻入,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随即化作压抑绝望的呜咽。

    顾昭踹开房门冲进去时,屋内却空无一人。

    他面色骤变,厉声喝道:“叶白!”

    墙角那口旧柜子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他掠至柜前, 猛地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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