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 20、第20章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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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从逸全程沉默。

    他不说话,车里就会异常安静,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好几眼。从逸察觉到了但不想回应,他靠在椅背上,脖颈微垂,发丝随着车子而在额间晃动。

    他一直在想卢睿昕的那句话。

    ——好好看看自己。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这双手做过很多事,给钟觉盖被子,拿衣服,吹头发,倒水、翻书……牵着他上学,揽着他大笑,拥着他难过。

    从逸攥紧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车子停稳,从逸率先开门下车,钟觉跟了过来,两人一起进屋,前后脚上楼。

    书房的门关上后,钟觉开口了:“你去,国外,念高中?”

    他听到了卢睿昕的话,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不需要任何演算纸,运算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出国很好,前景光明。

    听到他磕巴的话,从逸心里不是滋味,但面上不显,只习惯性接过钟觉的书包,放到该放的位置,再把他会用的书本放到书桌上。

    钟觉唤他:“逸哥。”

    从逸给他拉开椅子,“不去。”

    “为什么?”钟觉没坐下,只仰头看他。

    从逸直白道,“不想去。”

    钟觉嘴巴动了动,说:“卢睿昕申请的高中更看重活动成绩,网球马术和击剑都有加分,你有优势,包括之后申请大学,也会有更好的选择。”

    从逸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受不了钟觉说长句。

    “所以,你想让我出国?”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更优解。”

    “那你知道,我出国的话,至少七八年回不来吗?”

    “我知道。”

    “所以你无所谓?”

    “这不是我的事。”

    最后一句像刀子一样刺进从逸的胸口,贯穿那枚坚硬的尾戒,直抵心脏。

    从逸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能钻牛角尖。这就是钟觉,他只是在计算而已,将最优解告诉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对他好。

    钟觉又道:“你不需要别人资助,我会告诉哥……”

    “够了!”从逸没收住声音,几乎是把这俩字给喊了出来。

    钟觉向后退了一步,后腰磕在了椅子把手上,剧痛让他眉峰蹙起,眼眶也湿润了。

    从逸一把将他拉过来,推开椅子后掀开了他的上衣下摆,白皙的肌肤上瞬间青紫了一块。

    “!”

    从逸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小心看着,嗓音干涩道:“对不起,我情绪不太好,吓到你了。”

    钟觉:“……”

    从逸去拿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单膝半跪在钟觉身后,小心的给他后腰处的青紫上药。

    药膏味刺鼻,涂上后还有些许冰凉,可从逸的手指又很烫,细细涂抹着,让钟觉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吹吹就不痛了。”从逸像小时候一样对着那青紫处吹了吹气。

    钟觉却忽然转身,从逸刚要起身却还是慢了半步,他的嘴唇擦过了钟觉的小腹,卷起的衣摆,遮住了他的眼睛。

    从逸猛地后退,脑袋却被宽大的衣服罩住,朦胧中他只看见一片雪白,像是最甜腻的冰淇淋,滑润柔软,诱人亲吻。

    衣服被掀起,光亮刺得从逸闭上眼。

    钟觉:“不痛了。”

    从逸:“……”

    钟觉伸手将他拉起来,望进他眼睛里说:“你不想听的话,我以后不说了。”

    从逸躲闪的视线倏地绷紧,直直看着他道:“我说过的,我爱听。”

    “但你生气了。”

    “……”

    “我的话,让你,生气了。”

    从逸闭了闭眼,压住越发不受控的情绪,再开口时已经如往常一般无二:“你只是说了正确的事,表达得很清晰,说得很好,是我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迁怒了你,明白吗?”

    “什么情绪?”钟觉以前很少会这类问题,因为他很难理解。

    从逸苦笑了一下,终究还是忍着剧痛握紧了刀柄,剖开自己的内心给他看:“因为我舍不得走啊,不想离开钟家,不想离开陈女士……也,不想离开你。”

    钟觉顿了顿,道:“我没法出国念书,我适应不了。”

    从逸:“我知道啊,所以我也不想出国嘛。”

    “可你更适合……”

    从逸受不了再被刺一刀,打断了钟觉的话,“好了好了,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钟觉:“……”

    从逸又撞了他肩膀一下,道:“感谢钟老师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钟觉没再说什么,“我去洗澡了。”

    从逸给他拿了印着圆滚滚的睡衣,推着他去浴室:“去吧去吧,一会儿我给你吹头发。”

    浴室门关上,从逸颓然倒在椅子上,小臂遮住了泛红的眼睛。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从逸没想到的是,出国二字就像噩梦一样缠上他了。

    三月底的一个周末,钟昀难得回家吃饭。

    饭桌上,云珏歆问钟昀工作的事,钟昀回答了几句后就开始跟钟觉说话。钟觉的沟通能力比以前好太多了,很少再一个两个字的单蹦了。

    可仔细听他说的话,也能感觉到他与常人的不同之处。

    越是客观的事情,他说得越是清晰明朗。

    一旦夹杂了情绪,他就会像遇到世纪难题一般,理解费劲,表述更加费劲。

    述情障碍这四个字,因为钟觉说话变多后,展露了全貌。

    钟昀开启的话题总是恰到好处,不会一味的迎合钟觉的舒适区,也不会用强烈的情绪刺激钟觉。

    他会一点点渗透,以钟觉能够理解的逻辑去帮他触碰那些对别人来说是本能的情绪。

    从逸很安静,他做不到像钟大哥这样。他要么一味地想要钟觉舒服,要么是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后吓到他。

    钟觉后腰的淤青只剩一点淡淡的痕迹了,可从逸却无法放松,他时刻紧绷着,努力藏住心思,拼命压抑情绪,如同病入膏肓一般告诉自己,珍惜每一天。

    饭后,钟昀说:“小逸,来我书房。”

    从逸看了看钟觉。

    钟昀道:“阿睡先回屋吧,我和小逸聊聊。”

    钟觉点头应下。

    从逸起身时,脚上力道没控制好,桌子腿擦过地板,发出略微刺耳的摩擦声。

    钟昀的书房在四楼,打通了两间屋子,占地很大,因为位于背阴面,所以光线不强。屋里有多处光源,只有书桌那儿是最明亮的,适合阅读和办公。

    这么多年,从逸来钟昀书房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候他是陪钟觉进来,要么是找书,要么是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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