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平原去_一七得夕: 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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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来,她怎麽不算是因为平原才捡回的一条命呢?

    夏潮抿嘴笑了笑。算啦,别跟平原置气了,她比平原小,让让姐姐,怎麽不算是应该的呢?

    于是,在平原的目光里,她又弯下腰,在书包里翻出了一个文件袋。她把文件袋刷啦一声拉开,翻了翻,很快就抽出了一张纸。

    “给你。”她将A4纸和文件袋一起给平原。

    “我的户口本、身份证、毕业档案都在这里。”她坦荡地说,“还有一份夏玲的遗嘱。”

    那张纸就放在最上面,平原一眼就看到上面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她擡起头,平心静气地望向平原,“现在遗嘱带到了,我的任务其实就完成了。虽然接下来还要打扰你一阵时间,但你别担心,我来这边就是为了找一份工作自立的,不会赖在这儿很久。”

    她认真地说,表情没有半点虚僞。

    她不知道平原的病。夏玲瞒下这一点,就像她对平原瞒下自己被收养的身世。在她看来,这两件事或许都属于她们自己的隐私,应该由她们自己决定是否告诉彼此。

    真是操碎了心啊。夏潮在心里偷偷地叹了口气。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夏玲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女儿,那她会不会活得更幸福更<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呢?

    至于那个女儿的名额应该给谁……夏潮低头看脚尖,这就不要再想啦。

    不论是哪个结果,都显得自己很坏。

    不高兴的白色小猫嘴巴打叉,趴在拖鞋上和她大眼瞪小眼。夏潮盯了它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话到这就差不多了,便清清嗓子,说:“你是不是要洗澡来着?”

    “我先进房间咯,不打扰你。”

    “等一下。”平原却喊住了她。

    夏潮停住脚步:“怎麽了?”

    “你刚刚提到了你爸,但是在你妈生病这件事上,他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平原清凌凌的声音咬住她,“他去哪儿了?”

    ……真够敏锐的。来之前就听说了一点儿,她这个姐姐从小脑瓜子好使得很,考的大学也是一顶一的好,和她这种从小就会上房揭瓦的野人不一样。

    听说平原读的F大,还是C9什麽的,夏潮搞不懂这种黑话,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告诉你。”

    “你不是说我妈不是你妈吗,”她轻快地说,“那我爸也不是你爸。”

    “当然他也没干什麽对不起我妈的事情。所以他老人家你就别操心啦,去洗澡吧,拜拜。”

    她挥挥手,这次没再停下脚步。

    事了拂衣去啊,不错不错。夏潮在心里点点头,很满意自己这个潇洒的结束。

    但平原的目光却一直沉默地黏在夏潮背后,就在她准备拧开门把手的时候,平原终于出声。

    还是那句话:“等一下。”

    “这是我的房间,你走错了,”这一次轮到她轻声细语,“你的房间是另一边。”

    夏潮沉默。下一秒,她像一只灵活的猹一样,悲愤地扭转了身体。

    怎麽总在这种地方捅娄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多瞧不上杂物房,惦记着睡主卧呢!

    虽然她确实很不想睡杂物房就是啦,但是、但是这怎麽可以在这个时候出糗呢!

    好绝望。她心里羞耻得几乎要尖叫了。

    平原默默地看着她,看见女孩子慌不择路地调转了方向,一头栽进了另一个房间。

    动作敏捷又慌张,像小鹿。

    平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但很快,又将嘴角垂下了。

    “遗嘱”还捏在她的手里,薄薄的一页纸,一笔一划都是用力的痕迹。

    什麽啊……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她们母女俩是不是不知道,这样写遗嘱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呀。

    如何认定自愿、如何划分财産。光是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想出很多问题。而这份遗嘱只有短短几行字,更是可想而知的错漏百出。

    但夏玲大概是不懂的。

    平原的指尖有些无奈地抚摸过落款,在那里,有真心实意的两个大字:夏玲。

    夏潮大概也不懂。或者说,懂不懂都无所谓。

    因为她就这样傻乎乎地把这份“文件”带过来了,好像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套老屋合该是她平原的。

    平原受不了夏潮看她的眼神。真是有够傻的。她在心里又偷偷生气了,哪来的野小孩。

    笨死了,犟死了,法盲!

    她起身去洗澡。

    遗嘱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卫生间的水汽已经散去了。平原喜欢这种地板干爽的感觉,她往小垃圾桶瞥了一眼,发现夏潮洗完澡,还很细心地把浴室地漏里头发拿掉了。

    显得她刚才讲话多凶似的。

    她把气撒到花洒身上,哗啦哗啦地浇自己,才觉得心情好点了。

    等到平原洗完澡敷好面膜出来,杂物间的门已经掩上。门的另一边,夏潮把背包放在置物架上,抱着膝盖发呆。

    房间确实放了杂物,但却并没有想象中杂乱。床是已经铺好了的,一米二的折叠小床,换了新的床品,坐上去软软的。

    好像还有种淡淡的香味。夏潮把鼻尖凑近枕头,小小地嗅了嗅。

    栀子花的味道。

    刀子嘴豆腐心。显得自己之前冤枉了她似的。

    夏潮又想起刚刚平原的样子。下巴尖尖的,皮肤也白,抿着嘴忍耐时几乎嘴唇都没有血色,像一枚苍白的月亮。

    夏潮咬牙切齿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狠狠地扑腾了几下。

    扑腾完才想起来这是在别人家,不能像以前在自己家里那样拆墙。于是夏潮又默默地躺下,把自己平摊开来,像条<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一样装死。

    唉……她抱着被子,又叹了口气。

    但这次叹气是真心实意的。

    刚才平原问他,她爸去哪儿了。她没有回答,并不是因为讨厌平原,不想告诉她。

    相反,她是看见平原胸口的疤痕,还有她唇角那一缕绝望的冷笑之后,忽然难过得说不出话。

    因为平原的爸爸,就是在出门找平原的时候车祸去世的。

    她那时只有豆丁大,或许是被人抛弃过的原因,每当身边没有人在,就会哇哇大哭。夏玲不得不花很多时间留在她身边,找平原的任务,自然而就落到了丈夫身上。

    然后,某天晚上,她听到电话铃响,那头的人告诉她们,他出事了。

    因为那时候太小了,夏潮有一点不记得她爸长什麽样了。

    但是,每当她看见夏玲独自操劳,夏潮都还会想,这算不算是她或者平原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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