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温柔: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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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昀,别跟你爸吵了,别气着你爸。实在不行,只是订婚而已,后面的事可以往后慢慢放一放,现在离婚率那么高,一辈子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沈西昀气笑了,心脏抽痛,扶了一把椅背,没料到一向敬重的母亲会反水反得如此迅速。

    他恨铁不成钢地讲:

    “妈,你就非要这么讨好你的老公吗?你已经拿沈墨墨去讨好他了,还要再搭上我的婚事?”

    这话等于是撕破了朱芜遮羞的假面,朱芜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地坐下。

    沈爸爸变得很快,扶住了妻子,仿佛他们从来就是一条战线的,训斥道:“逆子!你光气我不够,你还要气你妈妈!”

    真切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

    浑身的血液好像不通过心脏走了,凝结阻塞,沈西昀的腿先是发麻,之后因缺乏供血似乎麻木成了一块失去知觉的死肉,他有点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却没有可以倒下的条件。

    沈西昀攻击力拉满道:“到底是谁在气她?气我妈最多的人不是你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因为你在外面不老实,才会让我妈冒了生命危险生下沈墨墨……”

    “别说了,西昀,别说了。”

    更不能面对的人是朱芜,她几乎是祈求式地让儿子住口。

    沈西昀脸色阴沉如水,忍受着心脏处传来的剧痛,不想也不能示弱,用一口气撑住了身躯的伟岸,唯有如此,才能为伴侣开出来一方自由的天地,即便代价是他本人承受千刀万剐的痛也没关系。

    现在的痛,他在更年少的时候已经品尝过了。

    朱芜是上个世纪70年代的独生女,千金大小姐,家境优渥,养尊处优,没吃过任何苦,出嫁前有老爸,出嫁后有老公,也坚决地只生了一个孩子,和和美美,繁花似锦。把大儿子平时放在老人那儿养着,小两口的二人世界总是蜜里调油。

    这样的日子只持续到了沈西昀初中。

    有个女网红蹦跶到了朱芜的社交圈里。

    一查丈夫的支付记录,朱芜看到了枕边人对女网红的大额打赏。

    一辈子被捧在手心上的女人,人到中年,迎来了扑面的冰霜。

    朱芜是有资本走出满地鸡毛的。

    大儿子坚定地站在她那边毫不动摇。

    独生女的父母家更是最坚实的后盾。

    即便如此,在将要迈出最后那一步之前,朱芜还是犹豫了,眼前是明明白白的狼藉,可以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放弃了二十年苦心经营的生活吗?值得吗?值得因此踏进未来的迷雾中吗?

    次月,沈西昀被妈妈充满喜悦地分享,她腹中多了一个新生命,即将迎来新的手足之亲。第二个儿子的降生,似乎成功地拴住了丈夫的心,花边新闻打发干净了,新儿子被养在身边,成了夫妻感情最牢靠的纽带。

    沈爸爸是个极为传统的男人,他身边的兄弟,所谓的成功人士,都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嘴上讲的男女平等、绅士风度,内里只看中女人的生育价值,生了一溜排的儿子,事业做得越大的男人,越心痒难耐地多要几个“根”。

    中年得子,沈爸爸满足得没话说了,以前对妻子娇妻只肯生一个孩子的不满烟消云散。也没舍得让小儿子沈墨墨重复沈西昀的成长路径,说什么都要一家人在身边,一日三餐在一张桌子上吃,能推的不能推的应酬全推了。

    朱芜便放下了悬着的心,庆幸当初的选择没有错,丈夫连身上那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都改了,她还计较什么呢?

    沈墨墨听到客厅内吵闹摔打的东西,作业也不写了,瘦高高一长条扑到朱芜怀里跟着哭:

    “爸妈,你们至于为这点事情大动肝火吗?不是还有我吗?以后我乖乖的,谈婚论嫁之类的人生大事全听你们的呀。”

    一句哥哥没叫。

    真是相依相偎的一家人。

    沈西昀捂住愈发麻痹的胸口,摔门走了。

    被那一幕恶心得吃不下饭。

    他好像始终是一根无处停栖的野草。

    不过,他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建立真正互相水乳交融的家庭,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不惜野火燎原。

    而且,看着苏雨眠吃饭,沈西昀胸腔里那久久不散的恶心总算不再折腾他了,取而代之的是很充实饱满的感觉,像是躯壳被温软的晒过太阳的棉花填充了,暖暖的,安心,有阳光味。

    最近法务部因为法律AI模型,和技术部的相关小组接触特别多。

    技术部组长徐风提议,晚上一块聚餐。

    经费从技术部团建经费里面出,约等于公款吃喝,根据恒业的惯例,还会给参与的员工按照季度发小家电的购物卡。

    年轻的员工们热情特别高涨,纷纷在微信群里接龙。

    徐风期待又忐忑,在解决了几个系统bug之后,顿了顿,没马上离开,驻足问苏雨眠道:

    “小苏,你怎么没在群里接龙?你不想来吗?”

    苏雨眠微笑说:“嗯,我养了猫,我想早点下班陪我的小猫。”

    在苏雨眠工作之前,鱼崽就没和她一天分离三个小时朝上,现在一整个白天都见不到,鱼崽又是焦虑到一刻不停地舔毛,又是从早到晚睡在入户门前等待苏雨眠回家,然后扒着她的裤腿,一声一声叫得如泣如诉。

    苏雨眠每每在监控中看到那可怜弱小的身影,心都快碎了,她基本上一下班就往家里快马加鞭地奔去,任何事情都别想阻挡她尽早母女团聚。

    徐风有点想争取,最后拐弯抹角地说:“一起来吧,这个季度的卡,覆盖了一些宠物用品,你刚好可以用得到。”

    王思雨垮着脸说:“眠眠,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啊?为啥?”苏雨眠一脸迷惑。

    王思雨把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还是你人好,我跟他们那群mean人……八字不合。你不在的话,我也懒得社交了。”

    法学院盛产mean人。

    工作中的法律人同样刻薄的没边的了。

    王思雨靠着个人能力过五关斩六将被恒业招进来的,可她本科的学校一般,很不出彩,偶尔有需要和老员工沟通的时候,总是被有绩主义的味儿熏到。

    有人感叹:“哇,你居然不是实习生而是正职!”

    还有人更夸张地捂嘴:“OMG!原来X大这种层次的学校已经可以进恒业的简历关了吗?啊啊啊,那我辛辛苦苦拿北大的法学和经济双学位是为哪般呀!”

    在王思雨看来,这群装X刻薄犯里面,没有一个比苏雨眠有钱的,却没有一个人品要好过苏雨眠。

    苏雨眠改了主意:“那我也去,我们一起去,好好和同事们熟悉熟悉。”

    说罢,在群里填写了接龙。

    徐风腼腆笑着,问苏雨眠有没有偏好的食物。

    苏雨眠说:“我都行,只要好吃就行,没有忌口,然后不怎么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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