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温柔: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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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顺风局晚点输,逆风局直接输,怎么打都赢不了。

    她机械而麻木地开启了下一把。

    鱼崽担心极了,咪嗷咪嗷叫,不看风景了,不玩猫玩具了,垫着脚钻到苏雨眠怀里踩奶,还翻滚着把小肚腩露出来,想哄她开心些。

    这些平常会让苏雨眠开怀的小招数都不管用了。

    苏雨眠腾出左手蹭了蹭鱼崽,眸光空洞。

    光亮正从她的眼睛中一点点撤退。

    她已经和父母一起去看过大伯母了。

    医院国际部单人VIP病房内,大伯母憔悴枯瘦得整个人好像只剩了一小把,细弱地躺在病床上,大伯父在床边紧锁着眉头。

    苏雨眠看着只想哭,她发觉,大伯母比她的父母大上了十几二十岁,所以早已见老了,尤其是因为生病,头发没来得及补染,花白花白的,是个很平凡的小老太太,褪去雍容贵气后,生命看似单薄。

    苏雨眠咬着嘴唇,往旁边一坐,眼圈瞬间红肿,泪水含在眼眶中摇摇欲坠。

    “我宝来了呀,”大伯母慈爱地张开胳膊,抱着苏雨眠的头又抱又揉,嗔怪地看了眼大伯父,“是不是说得太夸张,吓到孩子了?虽然晕倒了,但没什么事,有些迷走神经紊乱,医生说主要要靠保养,不能操心不能累,唉,毕竟人老了呀。”

    苏雨眠猛摇头,把眼泪都甩出来了:“不老,大伯母才不会老,永远年轻能干。”

    “我宝在我眼中倒是永远不会长大呢,我看着你,嫩嫩圆圆的脸蛋,好像还是那个在堂前屋后爬上爬下的小女孩,怎么就是长大了,可以结婚了呢?”

    大伯母揉着苏雨眠的脸颊肉,手感很好,一摸就不想撒开。

    苏雨眠没接茬,心脏沉入谷底。

    苏妈妈问:“哎呦,医生说没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畅畅呢,畅畅知道这事了吗?”

    苏畅是苏雨眠的堂哥,是他们夫妻中年才得的一个孩子。

    男孩子主意大,从高中时便去国外读书,一直在国外发展,一年到头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在两口子的膝下,因而大伯母更是把苏雨眠当眼珠子疼,时时感慨着还是养个漂亮的小姑娘好。

    大伯父说:“知道的,畅畅在美国西北偏远地方有个考察项目,他停了项目,开车开了好几百公里,转机回来,要个一两天。”

    苏妈妈说:“这美国还要自己开车开几百公里呢?交通这么不方便,怎么跟个大农村似的,要我说,这次畅畅回来,看看在国内有没有对口的发展机会吧。”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架不住畅畅从小就轴,我说了他也不一定听,眠眠可要帮我好好劝劝,我们说多了他要上脸的,眠眠说就不会。”

    大伯父是资深弟控,喝了酒后还经常哭着念叨说,对不起小弟,小弟没在父母身边长大吃了无数的苦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伯父一家都对苏爸爸一家喜欢得紧。

    苏雨眠腼腆笑笑,认真翻看床头的病历和众多检查单。

    大伯母确实没谎报军情,算不得严重。

    血检的检查结果现实血压有点低,钾、钙等微量元素略低于正常值,这些可大可小,年纪大了是要多注意些。

    大伯母看了她板起了的严肃脸,和大伯父对视一眼,又宽慰得笑:“我宝真能干,又聪明,女孩子是要多读书的,所以我和你大伯父知道你快研究生毕业了,都特别开心,女孩子有了知识,才可以走入社会或新建家庭,不然什么都不懂,会挨欺负的。”

    说着,大伯母又从枕头底下拿出了大红本本,要往苏雨眠手里塞。

    苏雨眠一看,红本本上赫然写着不动产产权证书,焦急地和苏爸爸对了个眼色,面红耳赤地推托,坚决不肯收。

    大伯母坚持说:“我们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就是眠眠要结婚了,我们必须给添一份嫁妆,这其中也有你畅畅哥的心意,眠眠不能不收吧?现金打眠眠卡里了,快去逛街,有喜欢的首饰只管买,钱不够了给我打电话,唉,眠眠别怪我现在身体不好了,跟你逛不动街。”

    大伯母又慢条斯理地捏着苏雨眠的下巴比划着,细说她的脸型、皮肤适合什么材质、款式的皮肤。

    譬如苏雨眠的脖子雪白修长,很适合坠细流苏式的钻石和珍珠耳坠,视觉上给人比例好的冲击感,像希腊女神。

    大伯母毕业于国美,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珠宝设计师,是中国最早的一批西式珠宝设计师,刚改开的那几年,还去欧洲进修过,美商高,病气也削弱不了她华贵的气度。

    她目光向下,被苏雨眠悬于颈间的钻石夺去了注意力。

    是一颗孤零零未经精细切割的原石,搭配的链子也很朴素,但已品相惊人了。

    拍卖级的珍品,大伯母时时关注着杭市珠宝圈,有所耳闻,心照不宣地笑笑,更放心了。

    苏雨眠苦着脸拒绝:“不行,我不能收,我结婚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不着急。而且我是来看望大伯母的,怎么还能反过来让大伯母破费呢?”

    最后还是弟控大伯父故作严肃地跟苏爸爸发了话:“快让孩子收下,不然就是你还怪我,不想认我这个哥。”

    苏雨眠才百般愧疚烫手地拿着了。

    苏妈妈拉着苏雨眠衣服一角扯了扯,翻着眼睛看她,给她使眼色,意思是:有本事你自己跟大伯母说你不想联姻让她推了啊。

    苏雨眠说不出口。

    没脸说。

    回家后又呜呜咽咽地哭了一场,用一把又一把的游戏麻痹自己。

    反向冲分。

    掉了十颗星星。

    和此时的沈西昀有了十颗星的差距了。

    苏雨眠对着游戏页面发了好久的呆,游戏中的差距显而易见,可她不知道现实中的差距是多少,做怎样的努力可以填平。

    一天没吃东西,输到了晚上,苏雨眠越饥饿,大脑越清醒。

    感受到了身体的黏腻,她才恍然发现连空调都忘了开。

    赶紧把室内的温度调节到了最舒服的范围。

    窗帘拉上,开一盏暖黄色的护眼灯。

    再把冰镇过的杯子拿出来,倒上冰酸奶,把熟透的牛油果去核,果肉挖进酸奶里,初夏没胃口吃饭,苏雨眠便用家里能用上的食材配出清爽的简餐。

    吃完后,她冲了个澡,看到恒业HR发来的通知说,明天下午去恒业参加最后的面试。

    面试后,便可入职实习,毕业后凭毕业证和学位证转正。

    苏雨眠的脑子被其他事物分散了注意力,一个激灵想到,她虽然没办法跟大伯母开口,但她好意思和联姻对象开口呀!

    联姻对象想来是看在大伯母的面子上才愿意与她接触,要是见面后,苏雨眠找机会私下说明,她已经心有所属,不愿结婚,对方一定会马不停蹄地停了这桩婚事。

    毕竟,名门望族的继承人总是非常骄傲的,不愿一而再再而三屈就别人。

    如此问题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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