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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盈间茶柔》 50-60(第4/22页)
“嗯。”
周歌盯着她,迟迟未动。
距离太近,任柔能看见他衬衫领口下微微起伏的胸膛,也能听见他呼吸间未散的怒意。
片刻后,他松开手。
“最好别骗我。”
任柔失去支撑,跌回柔软的床垫。下颌留下一圈浅红,她抬手遮住那里,急促喘息。
白皙脸颊因疼与惊惧浮出薄粉,湿润的眼眶将那张脸衬得愈发娇弱。
周歌转身坐进沙发。
他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交叠,手机在掌中转了一圈。黑色衣料映着窗外日光,肩线利落,姿态松散,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见到我就这副样子?”
任柔抿住唇,未曾回答。
周歌笑了一声,手机被他随手搁到桌上:“跑了这么久,心里挺得意吧?觉得我找不到你?所以跟着周泽那个野种一起过的很逍遥吧。”
她依然沉默。
他坐在那里,语调平缓,身上的烦躁逐渐加重。任柔清楚,任何回应都可能让局面彻底失控。
周歌等了片刻,忽然起身。
“任柔,你哑了?”
他的声量陡然拔高,手掌重重落在床尾栏杆上。金属发出震响,任柔的肩背随之一颤。
“你知不知道,老子在国内快他妈急疯了?!”
任柔抬起头。
积存在胸口多年的委屈被这一句话彻底掀开。
她看着面前这个让自己躲了多年的人,话音发颤,每个字都说得清楚:“我不知道!”
周歌怔住。
任柔撑着床沿坐直,眼泪接连落下,胸口起伏得厉害:“我他妈什么都不想知道!周歌,我讨厌死你了!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留在你身边,全是为了奶奶!”
病房陷入寂静。
周歌站在床尾,手臂垂在身侧。方才的怒气仍留在眉间,呼吸渐渐放缓。
任柔已经顾不上他的反应。
“你一直问我为什么赖着不走,那份合同是你哥给我的。”她抹了一把脸,话音越来越急,“周宗巍让我陪到你结婚。等你结婚,合同结束,我就能离开。”
周歌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现在已经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任柔抬高声量,哭得无法停下,“你喜欢我哪里?你告诉我,我会改掉,我全都改掉。改到你看见我就厌烦,改到你愿意放我走!”
最后一句落下,她已经耗尽气力,肩背贴回床头,眼泪顺着苍白脸颊往下淌。
周歌站在原地。
窗外天光越过百叶窗,在他脸侧落下深浅分明的光影。他垂着手,喉结缓慢动了一下。那些追问与怒意全堵在胸口,最终只剩长久的沉默。
他从未想过,那几年里她留在自己身边,竟然源于兄长的一纸合同。
而他不仅要被野男人羞辱,现在还要被心爱的女人羞辱。
他其实还在生任柔的气,气她不老老实实听自己的话,气她总是不好好跟自己讲,见着自己后就跟洪水猛兽一样跑,如果不是因为她不听自己的,哪里会被周泽逮走。
但气到最后,只有要咬碎后槽牙的愤怒。
凭什么那个贱男人可以和任柔颠鸾倒凤,而自己只配落着个被人大骂贱人的下场。
凭什么任柔不看自己,是他不配吗?
凭什么任柔要盼着他结婚,盼着离开他,为什么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可气愤到最后,心里又只剩下刺痛和心酸。
跟条狗一样,既不甘心又害怕女人到时候真不喜欢自己,又下贱的记挂着她,怕她真被周泽那个野种牵连,落得了个不好的下场。
于是他没日没夜的一边唾弃自己,又一边下贱的在国内求他哥,他哥不帮忙,又急头白脸的去国外动用为数不多的人脉,去像大海捞针一样的找,要不是意外从他哥那里听到消息,他哪里会那么急头白脸的跑过去。
什么也没准备,就开始撞人?
还不是为了早日见着她。
想等她醒来,告诉她一路上自己有多艰辛,想让她心疼心疼他。
但现在呢?
人就只想骂他,觉得他混账,觉得他贱货。
周歌看着病床上的任柔。
本来想发脾气。
可见她缩在宽大的病号服里,乌发铺在肩头,脸颊苍白,眼尾哭得通红。明明怕他怕到了这种程度,刚才那几句话仍一句比一句决绝。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这一次,他沉默了。
周歌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走向门口。手落在门把上时,他停了一秒,最后仍旧推门离开。
房门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任柔支撑许久的身体终于垮下。她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持续发抖。
那些在国外反复计划过的生活,此刻全被周歌的出现打乱。
她原本准备偷偷回国,接走奶奶,再去一座无人认识她们的小城。租一间普通的房子,找一份可以养活两个人的工作,日子慢些也无妨。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平稳、安静、幸福,不需要大波大折,不需要像母亲那样争吵、只要有个安静的幸福的属于自己的家就好。
可如今周歌已经找到她。
还有Fiona和Leon。
车祸发生时,两个孩子都在现场。他们伤着了吗?周泽找到他们了吗?
任柔猛地抬头,想去摸床头的手机,手掌碰到桌面才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病房的门关着,护士铃就在近处,她迟迟没有按下去。
在周泽那里住了太久,她已经习惯有人替孩子们安排妥当,也习惯夜里醒来时能听见楼下仍有人走动。
眼下这间病房宽敞、安静、昂贵,四周找不到一个能回答她的人。
门锁再次发出轻响。
任柔抬头。
周宗巍从外面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西装,领带系得严整,肩上还留着从会场赶来的疏离感。进门后,他先将房门合好,随后解开西装纽扣,将外套搭在臂弯。
白衬衫勾出宽阔肩背,金丝眼镜落在挺直鼻梁上。病房里的日光从侧面照过去,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克制,整个人显得清贵而疏远。
他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她下颌上的红痕,又看见被单上的泪迹。
“哭什么?”
声线平缓,听不出责备。
任柔愣在原处。
她刚哭过,杏眼仍泛着红,白皙脸颊浮着未退的粉,鼻尖也染了颜色。宽大的病号服让她显得越发纤细,乌发散落在锁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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