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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仲父(女尊)》 7、第 7 章(第2/2页)
放肆!”林家主拍案而起,朝服下摆扫过书卷发出簌簌声响,“林家百年清誉,岂容罪臣之女玷污?你当朝廷对世族清名的要求是摆设吗?”她缓步走下台阶,珠钗碰撞声随着步伐敲击在人心上,“我林家世代簪缨,你若单是养她在身边,我尚且可以装作不知,但入族谱,绝无可能!”
林青松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鼻尖能闻到砖缝里经年的青苔味。他能想象娘亲此刻的神情——定是紧抿着唇,眉目见那道常年批阅奏折磨出的轻痕一定愈发深刻。
“娘亲,名声是死物,人心却是活的。”
林青松忽然抬头,微微散乱的发丝下,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向鹿的爹爹与我莫逆之交,我怎么能忍心让他的女儿用着罪臣遗女的身份,不能念书、不得习武,就这么碌碌而活一辈子?外间都在传她是煞星,说她爹爹不洁。”
“我不许!我偏要收她做义女,享受世家书香,我给她请最好的大儒、请最好的武师,我要证明给天下人看,向家没有一个人是坏种!”
林家主突然扬手,紫檀木戒尺带着破风声响落在林青松脸上,霎时红肿一片。嘴角应声裂开道口子,渗出血迹。青年闷哼一声,身子却没晃一下。
“传家法。”林家主背过身不忍再看,声音却冷得像冬日湖面的冰。
众下人皆是一惊。
林青松是林家长子,从小被娇宠长大,衣食住行比得上女子了。家主从未舍得在外人面前斥责一句,更勿论当众打脸了。
现今更是当着一院子的仆妇女娘传了家法?那可是掀开衣服打!
虽然都是林家签了死契的仆人,不敢多说一句闲话。
但也可见家主是何等勃然大怒,已全然不顾及大公子身为闺中男儿的颜面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捧着刑具进来,乌木棍杖在廊下光线里泛着暗光。
仆妇将他按在条凳上,月白锦袍被粗暴掀起,露出的脊背瞬间泛起鸡皮疙瘩。第一杖落下时,林青松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震,喉头涌上腥甜。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痛呼溢出。
“可认错?”
“儿……无错。”血珠顺着脊背滴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红梅。
第二杖、第三杖……杖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林青松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后背像被烈火焚烧,时而又像有无数冰针刺入骨髓。
林家主突然抬手,看着条凳上几乎要昏厥的儿子,他背后的血肉已经模糊,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凳面。
林青松艰难地侧过头,染血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恍惚中看见母亲鬓角竟有了几缕银丝,在窗外透进的天光里格外刺目。
这个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面不改色的大学士,被奉为一朝次辅的国之重臣,此刻握着戒尺的手微微颤抖。
这时候,角落里被捂着嘴五花大绑的向鹿被一把推了出来。踉跄的向鹿来不及站稳,几下挣脱开仆妇解开的绳子,一把扯出嘴里的布团就朝着林青松扑过去。
“仲父、仲父!仲父……”向鹿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哭的肝肠寸断,对着血肉模糊的脊背却是不敢下手触碰。
林家主转身走向书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罢了……入谱之事,容后再议。”
闻言,空气一滞。
林青松松了口气。他趴在条凳上,意识沉入黑暗前,听见了自己微弱的笑声,说:
“不怕,小鹿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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