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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色橘络》 3、CH2(第2/2页)
和章龄英并未向她透露太多父母亡故的细节,似乎是不愿让她这个七岁大的小孩知晓太多混乱不堪的隐情。
后者只是把她带到周时清面前,蹲下身告诉她;“往后,周家便是你的归处,周时清就是你的兄长。”
哭了三天的陈然迩,在见到周时清的那一刻彻底止住了眼泪。
在父母温情下长大的孩子,从未受过冷待。
但是周时清的眼神却在告诉她,他实在不愿应付她这位“不速之客”。
最好也别喊他哥哥。
因为这个称呼一经出口,他就要不可避免地替她担待所有“麻烦”。
最终,陈然迩以一种不会出错的方式打了招呼,周时清点了下头,礼貌又疏离,权当是不得已的回应。
自那以后,陈然迩变得格外懂事。她再也没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只敢在夜晚,借着给“作业”浇水的名义,蹲在后花园偷偷哭。
眼泪把校服的前襟洇湿,她的“作业”也因灌溉太多而蔫头耷脑地倒在土堆里。
年初,学校布置了的种植花木的作业,陈父为了让她种出最漂亮的紫藤,从花鸟市场买了三株花苗。紫藤难种,陈然迩尝试了三次都未成功,眼前这颗蔫死的花苗,已然是陈父生前买来的最后一株了。
她怔怔地看着棕褐色的根须,骤然想起一些虚无缥缈到无法掌握的东西,突然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后院一片阒静,她抱膝蹲在地上抽噎。
周时清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
陈然迩以为自己惊扰了他,双手捂着嘴,顶着一双泪眼起身。
她本想道歉,然而道歉的话还未出口,周时清就出声打断她。
“带纸巾了吗?”
陈然迩愣了一瞬,不知他为何会有此问。
兴许只是洁癖作怪,嫌她身上全是泥点,她猜不透,只好再三保证:“我一会儿就进去洗——”
话没说完,怀里就倒入一棵树苗。
他惜字如金地说了一句“扶稳”,之后一把扯下她捂嘴的手。
陈然迩吓了一跳,开始挣扎。
樱桃树叶上的水珠趁机滑进她的袖管。
这点凉意,在周时清拿指腹蹭去她腕间泥点时,犹如水珠降在淬红的铁烙上,“呲”地一声翻腾起热气。
周时清高出她许多,又出于年长的缘故,于陈然迩而言,不像是同辈,更像是长辈。
她是怕周时清的,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她也觉得他凶得要命。
她不敢在周时清面前反抗,只是伸手在周时清面前,任他处理那截泥点斑斑的手腕。
看着它一点点变红,又恢复雪白的颜色。
清理得差不多了,周时清突然问她:“知道为什么种不活吗?”
陈然迩摇摇头。
周时清:“浇水太多,花苗不耐涝。”
陈然迩不禁多想,他一定是嫌自己眼泪太多:“下次不会了。”
周时清未置一词,只是看了她一眼,从她怀里接过树苗。
春暮夏初的夜晚,月光薄雾般地落在他的后背。
来周家之前,她曾听邻里提过,周明辉和章龄英都是温和之人。
唯独周时清,表面上谦逊礼貌,实际上拒人于千里之外。
后来她也曾过问周时清,为什么从不见他生气。
周时清的回答是:“因为这世上的大部分人大部分事,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值得相助,不值得交恶,更不值得动脾气。
有时礼貌是傲慢的另一种表达形式,而周时清就是一个十足傲慢的人。
当时的陈然迩怎么也想不明白,既然不值得相助,那他当初为何会用那双干净整洁的手,一点点帮她将根须埋上?
横竖一颗樱桃树就这样植于后花园。
她眼巴巴地看着:“我每日需要浇多少水?”
他站起身,看着未及他肩的小女孩,手腕动了动,想起自己双手没一处干净的,又无声落下。
第二天,新种的樱桃树枝上挂了一张小纸条。
清隽有力的字体。
写着两行字。
“樱桃树耐涝。”
“你想哭就哭。”
不必为此改变。
陈然迩这才意识到,她这名义上的兄长在发现她浇灌太多时,并未要求她减少水量,而是他默允了她的做法
将一颗不耐涝的花苗换成了能承受相同水量樱桃树,这是他作为兄长,替她担待的第一件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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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麻烦你。”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那个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喊他“哥哥”的小女孩已经不再与他亲密无隙。
甚至于在路上撞见领队,领队向陈然迩问起他们二人怎会同撑一把伞的时候,陈然迩背手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透露二人的关系。
她笑意浅浅,只说:“运气好。碰上慕名已久的周学长。”
一旁有同行的男同学,她不好再蹭周时清的伞了。
换位置时,伞布上的雨水落在她的肩上。
周时清这才发现,她穿了一件领口微敞的棉质白t。
眼下,这件白t浸了水,贴着她的肩线,衬得她瘦削。
她转身跟领队打了声招呼就与男生离开。
周时清长身而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拇指贴着长柄伞上的黑色皮革摩挲了两下,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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