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媳妇登基了: 12、第12章[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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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康五年冬,邢州崔氏的公子崔士卿随他叔父进京。

    那一年,赵华容年满十五,甫一及笄成人,世家大族便开始望风而动。

    身为当朝太子的嫡女,纵然她一直遵从张锡平的教导,向来藏拙守慧、清贵自守,但却依旧担了个“灵襟都邑,仪度万千”的雅号。

    七姑母赵暮岚曾一度取笑她:“我们阿容这般好,也不知将来会便宜了哪家的小郎君?”

    那时候的赵华容在想什么呢?

    她不想嫁作他人妇,她的父亲是太子,她的幼弟是太子嫡子,现如今的她是大魏的郡主,将来还会成为公主,继而是大长公主。

    她这一生从来不是作为赵华容而活着,而是作为镇宁郡主而活着的。

    既然享受着天下的供养,享受着皇家的荣光,自然也该承担起反养天下人的责任。

    赵华容深知这些话不可对外人道,皇家容不下一个离经叛道的郡主,世间权贵亦容不下一个野心勃勃的女子。

    但赵华容还是不想接受这一切。

    在她看来,出嫁给某位世家贵族的公子,亦或是嫁给一位贩夫走卒,这其中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她不想嫁、也不愿嫁。

    幸而她素来体弱多病,就连太医都查不出任何缘由,反而能借此推脱诸多婚聘纠葛。

    所以当那年的冬天,七姑丈崔禹带着族中后辈递来拜帖时,赵华容想也不想,便让婢女直接回绝了。

    邢州崔氏的大公子崔士卿,世人说其“君子如玉,谦逊知礼”,他出身邢州大族崔氏,论门第与品性皆是世间第一等。

    就连七姑母赵暮岚听说了这事,都专门来东宫见她:“你连崔士卿都瞧不上,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

    赵华容那时只是笑着对姑母道:“皇祖父昨日派了汪公公来,赏赐了几株珊瑚,姑母去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赵暮岚原本还在生她的气,听她这样说顿时眉开眼笑,欢欢喜喜的跟着婢女到库房去了。

    等人一走,赵华容唇角的笑意逐渐收敛。

    赵暮岚是皇祖父的第七个女儿,乃是当朝的七公主,因她是侧妃所出的小女儿,所以只比她大上五岁。

    可她却下嫁给了崔禹,比她大上整整两轮的崔禹。

    远在皇祖父进京之时,南方各州尚在观望,唯有邢州崔氏和姜氏主动前来拜见,崔氏更是直接当朝求娶七公主下嫁。

    皇祖父能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收拢邢州,他自是无有不允。

    那时的七公主赵暮岚也是刚及笄的年纪,听闻要下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她哭也哭了,闹了闹了,绝望的就要投湖自尽,所幸被奴才给拦下了。

    之后她便随着崔禹回了邢州,赵华容许多年都未再见她。

    后来偶有书信来往,也皆是一番崔禹待她极好的说辞,甚至直言‘年纪大些的男子会疼人’,竟然半点不满都没有了。

    若是东宫暗卫没有来报,说七驸马崔禹豢养的探子遍布整个大魏,赵华容本是真心为她高兴的。

    邢州崔氏一族,向来狼子野心。但世家大族也惯都如此,他们本就树大根深,苦心孤诣经营数百栽。

    王朝更迭、皇位更替,在这些的背后往往都离不开他们的身影。

    而——

    派遣一名探子,送到她身边来,在她身临绝境、双腿残废之时,哄骗她成了亲,以便到了来日,拿捏她的幼弟赵慎。

    这便太合理不过了。

    赵华容不想以最恶毒的心思揣度他人,但此时的她身在绝境,却又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景丛溪所说的那些,成婚后敬她、重她,看似谦逊君子,也的确符合他说的那句“好相公”。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有心人提前布置好的一般。

    赵华容太清楚那些世家大族的手段了,先太子遗孤的这个身份,一旦被控制在他们的手上,利用得当,将来可能改朝换代都未可知。

    但他太着急了。

    景丛溪太着急了,急着和她成亲,急着把一切都定下来。

    甚至不惜用卖身契来威胁她。

    想到此,赵华容轻声问道:“景郎,我听闻你们邢州人极重学问,去岁的状元公崔竭,便是你邢州崔氏的人,令慈若是识文断字,她为何没有教你?”

    景丛溪被她问的一头雾水,泥腿子,和状元公……

    这两者有可以比较的空间吗?

    她这种学渣,在现代的时候,也不敢说自己对标清华第一啊?

    但她还是回答说:“我之前想从军,总以为那是改换门庭的唯一路子,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怕死……”

    赵华容眉梢轻扬,淡淡的视线打量在她的脸上。

    景丛溪笑了笑,辩白道:“你总要允许我改变想法,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我年底就要去从军了,如果你肯教我识字,我用心些跟你学,指不定能当个随军文书。当然了,如果你和我成亲那便更好了……”

    赵华容平静的打量着她:“景丛溪,你为什么想和我成亲?”

    “呃、因为六百文。”景丛溪自己也觉得丢人,尴尬道:“我家里无米下锅了,官府催婚催的紧,再不成亲就要交银钱了。”

    赵华容轻轻敛下眼眸。

    他说的这一切看似都很合理,甚至把她的疑虑用一种近乎朴素的理由填补上。

    但她却是一句都不肯信。

    寻常普通的农家子,断然不会只为了区区六百文,便把她这样一个濒死之人带回家,更不会娶一个双腿有疾的娘子。

    此人也只是看似寻常,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但她又不可在此时激怒他。

    想到此,赵华容缓和了看他的神色。

    她薄唇微启,以一种商量的语气、声音很轻的说道:“景郎,成婚之事,你先容我考虑几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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