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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夺弟妻》 19、第 19 章(第1/2页)
李从嘉生来肤色偏白,沙场上跑一圈晒成黑炭,回来养个十天半月,也能慢慢养回来,稍一拾掇,仍是清眉俊目,玉质金相,故而在军中得了个“玉面阎王”的诨号。
此刻冷不丁挨了一巴掌,左半边脸颊迅速浮起一片红,指印清清楚楚,衬着他那张端肃凛然的脸,平白添了几分滑稽。
婢女们低着头,肩头微微耸动,憋笑憋得辛苦。
蒋南峥更是直接别过脸去,拿拳头掩着唇,双肩一抖一抖,藏都藏不住。
李从嘉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背对着温颂宜蹲下,拉住她的手,将人往自己背上拽,嘴里还不忘朝蒋南峥甩冷刀子:“你若是也想尝尝这巴掌的滋味,我不介意让公主也挥一次手。”
蒋南峥咋了下舌,“诶,这也不是我让她打的,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即便不是你干的,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李从嘉目光冷飕飕地从他身上滑过,“你最好祈祷她明日醒了什么事都没有,否则我必将你藏在校场草垛底下的那坛五十年的‘桃花醉’送去给公主解渴,看你还敢不敢再犯。”
“你敢!”
蒋南峥“噌”地从美人榻上蹦下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劈了叉,“李清执!那坛酒我藏了整整五年,你要是敢动它,我跟你没完!”
李从嘉极淡地扯了下嘴角,完全不放在心上,掂了掂后背上的人,确认已经背得很稳当,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营帐。
*
玉珍公主是个顶顶讲究排场的人,摆这么一场可有可无的小宴,也要精挑时辰,挑地段,最后定在了一处离他们扎营的区域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僻静山沟沟。
远也就罢了,路上连盏引路的灯笼都没有,黑黢黢的,只有虫鸣和山风作伴。
小酒鬼又醉得昏天黑地,一会儿闹着要去树上摘星星,一会儿又嚷着要下水捞月亮,没走两步又开始反胃犯呕,扶着树干吐了个稀里哗啦,吐完就就蹲在灌木丛里,非说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也没走出去多远。
李从嘉被她闹得束手无策,只能打发长生先回去寻马车,顺便准备一碗醒酒汤,自己则留下来陪着这位不省心的小酒鬼,在后头慢慢磨蹭。
月华如练,将山间小径照得银白如雪,衣摆从草丛间拂过,惊起一片星星点点的萤火虫。
小酒鬼大约是闹累了,趴在李从嘉背上一动不动,像只终于安分下来的小兽,脸颊软软贴在他后背,呼吸又轻又匀。
李从嘉怕她睡得不安稳,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细瘦的胳膊,将人往上掂了掂,让她的脑袋正好妥帖地枕在自己肩窝里。
却也是这一掂,一滴冰凉的液体顺着她脸颊滑入他颈侧,激得他心尖一颤。
他半转过头来,就瞧见一双睫毛湿漉漉地粘连着,在月色下泛着细碎的水光。
温颂宜已经醒了,只是酒意还沉甸甸地压着,闹得她神志混沌,没办法好好说话,只依稀在嘟囔着什么,像梦呓,又像委屈。
李从嘉竖起耳朵细听,一句“你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便悄无声息地钻入他耳中,扎得他心尖一颤。
背上的姑娘浑然不知,犹自枕在他肩窝里,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酒醉后的黏糊:
“你以前不会让我一个人走夜路,也不会让我自己扛着心事硬撑……知道我乳名叫‘弥弥’以后,就总挂在嘴边喊,去哪儿都要牵着我的手,不给牵还要跟我闹脾气……而今不过是遭了一场劫匪,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是不是我不够好啊?你厌了我,才故意变成这样?”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忽冷忽热,我真的好难受……”
她絮絮念着,眼里的泪水越聚越多,长睫兜不住,一股脑儿倾泻到他肩头,泅湿外袍,渗入里衣。
他明明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可胸口却无端发闷,像叫她决堤的泪水堵住了气口,连自己都有些呼吸不畅,只能背着她,沉默地往前走。
小姑娘大概也觉出一个人自言自语太没意思,抬起脑袋,下巴尖搁在他肩上,眼睫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侧脸,“你会对我好吗?”
李从嘉脚步微顿,笑了笑,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会。”
她又追问:“那你能不能不要再推开我了?”
李从嘉沉吟片刻,“嗯”了一声,替胞弟许下承诺:“等一切事了,便不会再推开了。”
“那你……还喜欢我吗?”
李从嘉喉结一滞,没能发出声音来。
她似乎也觉出这话问得太过唐突,指尖不安地揪紧他肩头的衣料,眼睛睁得大大的,殷切又忐忑。
许是久等不到回答,她猜到他的意思,又或许是酒力再次漫上来,将她灵台里那点短暂的清明彻底卷走,她缓缓低下头,重新靠回他肩膀上,茸茸的发顶无意识地在他颈窝里磨蹭,像一只犯了困又舍不得睡的奶猫。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一直等,等到你把一切都想起来。你对我很重要,真的真的很重要……所以不要再推开我了,也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着,我可以帮你分担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
她喃喃着,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尾音融进夜风里,像是终于被睡意彻底拢住了。
李从嘉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陪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那晚的灯会,到那夜高烧时的拥抱,再到现在,一直在反复跟他强调同样的话,像是要拿这些承诺一层层裹住他,逼他敞开心门。
其实没必要的。
推开她的是自己,不是子游;无法回应她心意的是也自己,不是子游。
子游那样张扬热烈的性子,是永远不会让她觉得孤单的。
等他回来,一切便会回归正轨,她那些庸人自扰的烦恼,也都会烟消云散。而他们二人,也当如世间最寻常的恩爱夫妻一般,相守一生,白头偕老。
有人陪伴的滋味,确实很好,再重的担子都有人一道扛,再重的心事也有人愿意听。
就像那晚的拥抱,明明越了界,却暖得让人贪恋。
他不由收紧臂弯,将背上的人又往上掂了掂,背得更紧实些。
月光在脚下流淌,山路也变得不那么漫长。
*
一夜醉酒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她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比赛也彻彻底底错过了。
温颂宜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一面掀被趿鞋,一面急吼吼地唤燕枝过来给她梳洗。
燕枝却道:“姑娘不必着急,比赛推迟了。您要是头还疼,大可躺回去再睡一觉。”
“推迟了?什么意思?”
温颂宜一脸懵,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从嘉端着一碗百合莲子汤,拿汤匙搅着,从屏风外绕进来,同她解释:“是突厥那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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