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 110-12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照月》 110-120(第26/32页)

 等着“活”抑或是“死”的宣判, 就在这时, 外头传来了一声如雷的轰鸣!紧接着, 四周陷入一片彻底的死寂——

    许久许久, 外头再没有动静传来,拼杀好像真的结束了,但不知为何,这份沉寂却更叫端妃害怕, 她站在那里,心口没由来地发沉,双腿发软, 迟迟不敢往前推开宫门。

    再然后,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在殿外响起,是禁军!

    顾翀率一小队将士,跪在勤政殿外,抱拳高声:“卑职救驾来迟,还请圣上责罚——”

    话声才落,厚重的殿门打开了,站在那里的竟是端妃。

    顾翀看到她,连忙行礼:“卑职救驾来迟,还请端妃娘娘责罚——”

    然而端妃并没有看他,而是一脸着急地四下张望:“惇王呢?”

    她的目光是那么急切,里头甚至带着害怕,她没来得及看顾翀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在大殿前的右侧石阶下,看到了被禁军和太医围着,胸口裂开一个血洞的李泰!

    那一瞬,端妃以为自己看错了,脸上的神情是那么错愕。

    还没停歇的雨丝雾绒绒地沾湿了她的面颊,她拖着长尾宫装从殿内迈出来,脚步那么缓,甚至带着几分踉跄,像是不敢靠近,却始终没有停下。

    顾翀随着端妃移动的方向,换了跪姿,无地自容地低下头:“属下失职,还请娘娘节哀……”

    等他们带着人进入内廷的时候,余锞当着他们的面,用火铳对着大皇子开了枪——余锞和韩益之所以兵分两路便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拿掉李泰。韩益明明知道带兵入宫死路一条,过去种种功亏一篑,而余锞明明还有逃跑的机会,却一定要确保李泰死掉……韩旭已经带人去追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余锞便会被擒。

    然而端妃像是没听到一般,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的儿子,她张着的嘴,唇瓣却一直在发颤,她想要嚎啕大哭,可喉咙只能发出几声短促的哭声。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李泰身侧,那个倒在雪雨中的人形渐渐清晰——他倒在一片赤红的血泊里,满身都是刀伤,袍子被划破了好几处,手心的伤口泡在积水里,还有……还有他胸口那个令人惧怕的血洞……

    端妃长长呵叹了一声,里头带着显而易见的哽咽和哭腔——她明明告诉他不要去的,御前司那么多人,让韩旭韩玿姜震他们去就好了,他又不会打仗,他去做什么,老老实实待在殿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李泰不愿意啊,他说父皇总说他没个储君样,也不像个皇长子。他兴许是在赌气吧,赌气父皇性命垂危的时候,殿中那些曾经说过可以为陛下肝脑涂地、以身殉主的人,在那一刻却在审时度势;赌气那个被父皇看重的李佑,在听见韩益杀进来时,脸上神色是那么慌张,面对百官的诘问,他只会说一句不知道,半点没有个皇子的模样和担当,那个当初好像与他有一战之力的二皇子,其实也不过如此。

    他站在百官面前,一面是他病重垂危的父皇,另一面是合计无策的朝臣,他像是为了在父皇和朝臣面前证明自己,也像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把李佑比下去,他去了,他提着他几乎没有出鞘的刀出去了……

    可他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端妃跪下身,不顾满地的血污是不是会脏湿她华贵的裙袍,她俯下身,手指发颤地想要替他捂住那个骇人的血洞,可她的手是那么抖,看起来那么无措,像是连替他把那个伤口挡住都不敢……

    她用手一点一点地把李泰的脸擦干净,她看着他时常叫她觉得不够争气的脸,看着他那像极了她的眉眼,那些熟悉的神情在她的手心底下渐渐鲜活,却也渐渐冰冷,她把李泰抱进怀里,失声痛哭:“泰儿,你快醒过来,你快醒过来啊……”

    端妃的痛哭声中,是朝臣、御医、亲卫、禁军跪成了一片。

    大雨之后又有大雪,纷扬落下时,雪粒厚重,压得长阶上沙哑无声。

    端妃跪在那里,雪雨和血染湿了双膝,她感受着这刺骨的冰凉,一如这彻骨的丧子之痛,她低垂着头紧拥着坏里的人许久许久,突然开口:“李佑呢。”

    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一面破碎的手鼓,音调发沉,叫人听着心头一紧。

    身侧的宫仆伏地不敢抬头:“……忱、忱王尚在殿中。”

    端妃轻轻放下李泰,踉跄着站了起来,她站在阶下,裙袍与地上的血融为一体,她回首看着长阶之上的大殿,声音低沉嘶哑而有力:“忱王李佑结党谋逆,勾结韩益引兵入宫,谋害皇子,意图弑君篡位。来人,即刻将李佑禁足宫中,无旨不得外出!”-

    另一边的宫城内,韩旭带着上百人沿着余锞他们逃窜的方向追击。

    马蹄踏过,雪粒四溅,然而那几点水花还没来及落回雪地水洼里,又被身后一连串的马蹄踏得飞溅,一如接连不断的马蹄声撞在宫道上又弹回来,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像是余锞身后阴魂不散的追兵。

    他紧蹙着眉头,在靠近转角的时候,才敢回头看一眼——

    韩旭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前方那几条仓皇奔逃的背影,看他们在宫道尽头一闪,拐进一处夹道,他没有减速,甚至握紧缰绳,调转马头,像是一道追雷般追了上去!

    韩旭右手握刀,刀尖垂地,刮过雪地时,卷起了片刻的风,他左肩的伤口还没包扎,可他一步也没有慢下来,甚至在刀锋相接的时候,也没有惧色。

    余锞身边跟随的人越来越少,被拦住,被掉队,被斩于马下……到后来,窄窄的夹道里只剩下他一人。

    雪开始密了。夹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吹不进风,雪落得直直的,落在余锞的肩膀上、落在韩旭的刀背上、落在两人之间那不过数十步的距离里。

    宫城九门尽数关闭,余锞就算要逃也只能来回跑,他总有跑不动的时候,韩旭有的是时间看他困兽作斗。

    比如如今,他的马被尸体绊倒,他跌跌撞撞地跑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跑着,可他仅仅只是跑了一小段路,脚步便越来越沉,甚至因为地面的湿滑几次险些摔倒。

    最后一次他伸手撑住了宫墙,整个人贴上去,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韩旭早已经停下来了,上百双眼睛在他身后直勾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他靠撑着宫墙站稳,又看他靠在宫墙上大口喘着气,他明明也是兵马统帅,手中统帅过五万兵马,带着人镇守定远关边线也打过胜仗,可他如今在韩旭面前,只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立在那里看了余锞许久,雪落在他身上,薄薄一层,像是覆了一层霜,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原以为自己会觉得大快人心,可他没有,余锞越是狼狈,他心中便越是愤怒,姜瑱就是死在这样的人手里。

    “你在西北是怎么打赢仗的。”

    余锞听出他这句话里的羞辱之意,尽管韩旭的话声是那么的平静,他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紧接着,韩旭便开口了:“就是靠火铳吗。”

    姜瑱死了四年,他调守定远关四年,这四年里,他打的每一场胜仗,都是靠火铳。像是陡然被人戳到痛处,余锞的脸骤然冷了下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韩旭立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