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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照月》 110-120(第24/32页)
瞬的痛心——这些人原是姜瑱的战友,也是他的:“你们当年也是拼死沙场、保家卫国的好男儿!如今就跟着这样的人,做着乱臣贼子吗!你们如今把刀锋对向自己人,对得起姜帅当年所托吗!”
韩旭这句话浸在大雨里,连同这雨,浇湿了他们的面颊,然而他们仅仅只是相视了一瞬,便又重新将尖刀对向了韩旭。
韩益见状,冷笑一声:“事到如今,空言无用的道理你还不懂吗?既是强弩之末,不若趁早弃甲投曳。念在我们父子一场的份上,我定会求陛下对你,法外开恩。”
韩旭看着他,冷冷道:“我们之间,我最恨的便是‘父子一场’四字。”
韩益嘴角轻牵,脸色却骤然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便别怪为父不客气了。”话声才落的瞬息,韩益动了。他握着刀,直扑韩旭而去。
雨水顺着刀身滚落,又被刀锋划破,顷刻间,寒芒已经来到韩旭面前。
刀锋贴着他的喉咙破开雨雾,韩旭侧身闪避,仅仅只是一瞬,他反手一刀从侧面切了回去!这一切带着潮湿的破风声,在昏暗里刮出一道细长的水线,他精准地切在韩益的腕甲上,刀尖刮过铁面,溅起一串水星,力道之大,切得韩益手腕一偏!
韩益似是没想到韩旭的武学竟然如此精湛,双眼一瞬之间睁大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刀已经追了过来。
韩旭竖刀一格,两刀相撞,雨水从刀面弹开,碎珠迸射在两人之间。韩旭的刀顺着韩益刀面削出一串火星,再次落在护腕上时,韩旭猛一翻腕,刀背拍在韩益手背上。
铁甲湿滑,那一拍叫韩益的手跟着松开了一瞬,刀势也跟着一顿。
韩旭趁势欺身向前,右肩撞上韩益,两人同时踩进水洼,水花四溅。他的刀贴着韩益的甲面往上走,最后停在韩益的颈侧,刀尖迫近他的喉咙。
他开口时,声音极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天启十三年,关胜带着弹劾左士诚的折子入京,只这个折子还没来得及送到御前,却先到了你的手里。那天在泰丰楼,是你约的左士诚,温誉的出现,让你们发现了厢房外偷听的关胜,是你们杀死了他。”
韩益看着他的眼睛,轻蔑地冷笑了一声:“不知所云。”他偏头避开刀尖,收刀回撤,想要和韩旭拉开距离。
可韩旭步步紧逼,他退,韩旭便进。
“天启十四年,你从收买左士诚一事间接获得了倒卖火铳用材的好处,可你贪心不足,打起了火铳的主意,你明知韩玿被倒塌的戏台压在底下却迟迟不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被压断双腿,你为了爵位,残害手足,为了火铳,暗度陈仓,你收买吴显鸻就是为了把方戟弄出京城,因为只有他,你们才能拿到真正的火铳图纸。”
韩益咬紧牙关,在韩旭猛烈的进攻中几次试图转换攻势,可韩旭的刀像追命似的,每次总能追了上来——韩旭的刀顺着他的刀面切向他的手指,韩益见状,眉心猛然一跳,这人是真的想杀他!
这个念头一起,韩益在低头时看见了韩益锐利的目光,被里头滔天的恨意看得浑身发颤,他被迫换了握刀的位置,重新竖刀去挡,可韩旭手腕一转,刀尖沿着他的刀面往上磕,最后一下落在手背上,刀脊一拍,震得韩益整条手臂发麻!
他被韩旭这一掌拍地后退了几步,刀尖刮地,刮出一串星火,他在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同时,用力握了一下手心,像是想要找回力气,咬牙道:“不愧是入过定远军的人,是我小看你了。只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承恩侯府权势煊赫,钱是什么?权是什么,唾手可得的东西,并不值得我铤而走险。”
“是啊,我也奇怪,你明明什么都有,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韩旭说着,忽然侧身,刀锋从韩益的左下方斜刺向上,直指肋侧,那是当年姜瑱被害时,火铳抵住的位置,“所以我至今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决定动手杀了姜瑱。”
“杀了我的母亲。”
韩旭每一次进攻都势如破竹,每一次下刀都带着狠绝,仿佛面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的仇人,他再一次开口,声音又低又沉,然而比他的声音更低的是他眼底的锋芒:“你让抓走了她的侍女,一群人直愣愣地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在床榻上垂死挣扎,看着她低声哀求,看着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来、流尽、流干……”
不知是不是韩旭说得太直白,叫韩益的喉咙跟着发紧,本就仓促抵挡的刀在雨中顿了顿——那一瞬的动摇,韩旭看得清清楚楚,可他却觉得无比可笑,甚至恶心,他的刀没有停,欺身向前。
“是你杀死了关胜。”
他握着刀,一次重过一次地向韩益劈去。
“是你杀死了姜瑱。”
没有技巧,只有力道,每一下都带着滔天的怒意。
“是你杀死了方戟。”
每一下都是痛苦的嘶吼。
“也是你,杀死了我的母亲——”
韩益被他砍得虎口发麻,节节败退,在他终于顶不住要跪下来时,韩旭用刀柄用力顶在韩益胸口。
那一击没有锋芒,却比锋芒更盛,韩益整个人被他顶得向后仰去,后背撞上门板,整个人终于撑不住地沿着门板跪了下去,喷出一口鲜血!
韩旭站在他面前,刀尖低垂,雨水顺着刀锋滴在韩益的甲面上:“父子一场……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成为你的儿子,但我最不后悔的事,便是能被你找回来。”
他低头看着跪在他脚边的韩益,声音哑得几乎散在雨里:“这样,我便还有能亲手杀掉你的那一天。”
雨落在两人之间,韩益跪在雨中,他的刀刺进砖石里,刀柄还在嗡颤。
局势瞬息变化,定远军的人见韩益不敌,霎时间围了上来,上千把刀同时出鞘,在雨中划出一片冷冽的光,刀光直指韩旭——韩旭的刀指着韩益的喉咙,没有移动半分,而跟在他身后剩余的数百名御前司将士,也跟着拔刀。
两方人马在雨中对峙,刀锋相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雨水沿着刀刃和盔甲往下淌。宫道上一时间寂寂无声。
韩益跪在地上:“你已经败了。”
韩旭冷漠地看着他,嘴角似是牵了一下,却没有笑。他的伤口还在淌血,混着雨水在脚下积成一片红色的水洼,可他站在那里时没有半分狼狈。
“我已经败了吗?”韩旭反问道,“可现在跪着的人不是我。”
“……口舌之争多说无益,定远军已经把宫城包围了,就算你们把我抓了,也走不出这皇城,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吗。”韩旭不轻不重地反问道。
韩益在韩旭的这句反问里,突然听到震天动地的响声——那脚步声极沉,连大地都在颤动,他们不急不缓地迫近,每走一步,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却奇异地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雨还在下,可那支队伍从雨中走出来时,雨水都被他们的气势挡开了,为首的人没有穿甲,一头灰发被雨水打湿了,可那双眼睛亮如刀锋。
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禁军,他们的盾牌在雨中横排,刀从盾沿探出,与御前司之前那面铁墙如出一辙——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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