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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照月》 80-90(第9/26页)
动于衷:“怀仁是思弦的父亲,知道这件事也是应该的。”
短短一句话,让韩氏入堕冰窖,这便是不会帮她们了。
可她们的处境,韩老夫人是知道的啊。
“不必担心,等思弦嫁了人,怀仁会看着思弦的面子上,善待你的,你不必太过担忧。”
韩老夫人这句话说得多轻啊,也是,韩老夫人又不是她,怎么能体悟得了她的苦呢,她锦衣玉食了一辈子,根本不可能感同身受,她们不是一边的,先前她不也有侯府的庇佑,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想着方才蒋怀仁餍足后的话,躺在客栈的床上,做着春秋大梦,他说:“我终于是要过上好日子了,想不到你和思弦还真的有点用……等思弦成婚了,我便将家里的生意和迎娘接到京城,到时候我们一家才是真正的团聚。”
什么一家人团聚?谁同他是一家人?
在她离开蒋家时,她便发誓再也不要回去了。
韩氏看着韩老夫人,只见她面上疲倦的神色明显,脸上还带着不耐烦,与当初她和思想刚到韩家的时候,几乎天壤之别……
不对,不应该的,韩老夫人先前分明是很心疼她的,还说让她把侯府当作自己家,是什么出错了呢……
韩氏紧紧地捏着帕子,手指都绞在了一起。
是因为皇上改变了主意要和沈家联姻的缘故吗?可识嘉不是也很喜欢思弦吗?就算不是二皇子,识嘉也是老夫人的孙子啊,思弦嫁给谁不都一样吗。
身侧的烛灯晃了一下,韩氏在这不易察觉的闪烁里,有如醍醐灌顶。
不对,不一样的。
对她来说一样,但是对老夫人、对韩家来说是不一样的。
韩老夫人如今这态度,分明是既然思弦不能嫁给二皇子,那其他也算了。
韩氏因为自己的这番猜测,汗如雨下,一瞬之间,仿佛抓在手里的救命稻草突然没了。
一定是因为蒋怀仁坏了侯府的好事,一定是因为有蒋怀仁在!
蒋怀仁在,皇上就有了拿捏思弦的把柄,有了思弦的把柄,就等于有了韩家的把柄,一定是这样的。
她还有机会的,如果没有机会,老夫人便不会夜半三更还见她。
她还有机会的。
静夜沉沉,黑雁飞高,暗草惊风。
客栈里。
蒋怀仁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床边都是酒瓶,这些全不用他结账,都是韩氏安排的,他住的上房,睡得舒坦,梦里都是自己做了国舅。
他睡得昏昏沉沉,半梦半醒起身出去放水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靠近,一回头,一道雪亮的刀锋就到眼前了,他吓得失了魂,往后退了几步,直接从二楼沿着楼梯滚了下去。
滚到底之后,蒋怀仁甚至来不及穿好裤子,捂着就跑了。
夜色漆黑,看不见星辰,秋风萧索着,每一阵风吹都像是来索命的。身后的人杀手就如同这风一样,如影随形,他们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像是戏耍,要看他狼狈,他的裤子不知何时跑掉了,他出离得愤怒着,却根本不敢停下。
口里失心疯地喊着:“你们是谁——”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我可是未来的国舅爷!”
“你们知道二皇子吗!”
“那可是我的女婿!”
他跌跌撞撞地跑着,却被巷子里滚落一地的竹竿和麻袋绊倒,他害怕极了,怕那些人追上来,可他甚至来不及害怕,跌出去的那一瞬,他的后背中了一刀,可明明是后背中刀,他却像是整个人被刀锋一分为二了一般,重重跌了出去。
一声凄惨的喊叫响彻云霄,比秋风还要凄厉。
可几阵寒鸦飞过,四周重陷寂静。
像是无事发生-
今日河边的营帐里外都是开心,原因无他,皇上给工部批银子了,有钱修堤坝了——
永定河堤坝修筑的事,已经因为银子不够耽搁太久了。
也不是没有银子,说句扎心的其实就是皇上不上心——大皇子负责春闱的事,是皇上属意李泰做储君,二皇子负责成安厂爆炸案,是因为安置灾民易得民心,此事费不了多少功夫,银子到位就行,唯独三皇子这儿……
水部郎中上奏永定河恐有决堤之患,可“恐有”不是已有,忧患之事第一次说出来或许会叫人紧张,可如今几个月过去,堤坝不是没塌吗,有漏点?那就堵上啊,能堵上就是小事。战战兢兢一长,就成了温水熬蛙,急事也变得不急了。修好了,又不是显绩,升不了官发不了财,毕竟真修起来,也非一日之功。
况且宣景帝的身子时好时坏,现在看着是好了,可谁又能说得准呢,这堤坝修起来,能不能在皇上还在位时论功劳,谁也说不准。
三皇子这差事领回来,其实就是打发人,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时间越久,工部和工匠们越没劲头,都是顿刀磨肉磨的。
“还是公主说话管用。”
“邓主事天天去户部跟那群老爷们要账,跑了得有十趟了吧,一个子都没批下来,连三皇子的面子都不给,一问就说银子全支到成安厂去了。”
“那头爆炸了,给人炸得血糊嗞啦的吓人,可不得紧着拨银子去遮一遮,可他们那要紧,咱们这就不要紧了?这堤坝要是塌了,整个南城都要受淹的。”
“老爷们不住南城,哪里会怕。”
“也幸亏是有公主。如今八月了,过段时日天冷结冰,河不流水了,再想从户部要银子就更难了,这么拖拖拉拉几次,只怕又修不成了。”
“那怎么成?这堤坝最多能撑到明年开春,等明年河水冰解,春汛一来,那才叫遭殃。”
春汛可是影响春播的,要是给洪水淹了,一年的生计都要耽误。
“上头哪会看这些,这两月要是再不修完,入冬后就更难了,也就只有公主心疼咱们。”
“公主哪是心疼我们,是心疼姜老吧。”
这话一说,也有人笑笑:“我看不只是心疼姜老,只怕还心疼三殿下呢。”
宫里人都知道三殿下和昭和公主关系好,这些年来,没少听公主为三殿下出头,要不是有公主,皇上哪瞧得见三皇子。
“都发银子了,还在这里说闲话,赶紧吃完上工了。”
不知坐在哪里的工头笑骂了句,催着大家吃饭,也没生气,毕竟众人嘴上出了气,心中畅快了,干活也有劲。
韩旭坐在一旁,三两口扒拉完碗里的饭。
前阵子韩旭在放线上出了风头,邓科千说万劝把他留下了,说是不让他去监工了,就跟着工部的人走,这几日韩旭没少上山下河,比先前当监工时还要苦还要脏。但他其实也想留下的,一是因为能从邓科这里知道方老的事,二是因为邓科手里有方老的手记,他跟着工部的人走,能顺便跟着看看。
他没有官职又年轻,老工匠们不太服他,平时韩旭说点什么,那些老人看在邓科的面子上,没跟他当众吵起来——放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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