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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照月》 30-40(第9/21页)
诊一次,没查出病是好的,若是查出什么还有泰丰楼买单。而且周大夫也说了,能这样吃到中毒的人毕竟是少数,黄老板他们可是几乎每日都吃酸菜鱼才会如此的,其他人即便有症状也只是轻症,吃两幅药就好了。
众人看了诊,安了心,知道泰丰楼没事,心中的疙瘩散了,还是愿意到泰丰楼吃饭。
这一出,算是有惊无险吧。
不过后续如何,韩旭没再过问,他给掌柜支招的目的只是为了排查到底有多少人中毒。而且泰丰楼也没有因为吃晕两个客人而降价。
过了几日,韩旭又到泰丰楼定厢房,没想到掌柜远远瞧着他来,将他请到一边说是要感谢他,还说他这几日在泰丰楼的花销都免了。
泰丰楼不便宜,这几日怕是得花了快一百两银子。
虽然韩旭也觉得花这么多银子在这里请一群纨绔子弟吃饭肉疼,但人家毕竟明码标价,又不是诓骗他来的,他自觉自己那几句话不值一百两银子,也不想做占别人便宜的事,便同掌柜的商量:“如今你们那些厨具怕是不能用了,我昨日看了一下,光是炒菜炉便有十五个灶眼,再加上别的杂七杂八,少说也有上百种厨具,你要是看得上,我给你们换吧。”
他这么说,掌柜哪有不同意的,毕竟他们如今给人看诊也是一大笔开销,能省则省,另一方面又对韩旭前几日的指点颇为感激,先前听来的那些有关他身世的传言忽然也变得没什么意思:“厨具什么的往后再说,今日这顿饭,务必我请,还请韩少爷给个机会,交个朋友。”
韩旭同意了。
“这就是你说的平账的方法?”温宜都不知道竟还出过这样一件事。
“也算是歪打正着吧。”毕竟只要不花温宜的嫁妆,韩旭怎么都可以。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铅丹中毒,什么铁锅的。
韩旭顿了下,说:“之前遇到过。”
温宜愣了一下:“那人没事吧?”
“……都不在了。”
一个都字,便能听出不止一个。
韩旭见温宜不说话,以为自己把她吓着了,于是说了句:“没事,我跟他们不熟。”不熟就不会难过。
可不难过,又怎么会记这么久呢?
温宜站在他身侧,看他弯着腰干活,忽然伸手在他的后背上划了几下,韩旭感觉到了,伸过来捏住她的手,也在自己的背上拍了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烘炉里的火点起来了, 温度也随之升高,不一会儿打铁房里充满红光,明明是韩旭捏着温宜的手在自己身上拍的, 却还要说:“沾你一手汗。”
温宜又重新拍了两下, 像是故意,可动手时却是轻轻的。
韩旭无声地笑了两声, 放开她,走到一旁裁铁去了。
他在忙, 温宜到处看看,她不常到这来, 这是第二次——到底是书香门第娇养出来的小姐,她长这么大, 便从来没有关心过打铁的事, 甚至在生活中都很少接触铁器,若不是嫁给韩旭,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人生三苦, 打铁乘船磨豆腐, 打铁占了头名。因为脏、也因为累。一个围着火炉打转的铁匠, 即使手里锤炼过数以万计百炼刚硬的铁器, 在世人心中依旧说不上事业有成, 因为贫苦,也不够体面。
世人追求科举取仕,推崇文人士大夫,追崇清净雅致, 但这些追求在铁匠身上看不到半点痕迹。他们忙碌,他们也庸碌,在那些夜以继日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里, 能换来的不过是一身的灰头土脸。所以士农工商,铁匠虽位第三,有一般人没有的手艺,却依然不招人待见,是个下九流的营生。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打铁是嘈杂的、粗鄙的,铁匠是蓬头垢面、满身汗渍的,包括温宜也这么认为,因为食不果腹者,顾不及体面,这不是他们的错,而是生活所迫。
只她现在站在韩旭置办的这间打铁房中,却没有这种感觉。
打铁的地方没有干净的,此处也是,但它给人的感觉并不邋遢,屋顶被韩旭和从阳凿了个窗,透了日光进来,带有外头杏树的清香,耐火的砖块搭建起来的炉子方正,地上看不到煤灰,墙上挂着的铁具分门别类、排列整齐,可见此间主人很是讲究。
温宜想到这,忽然发现他们说韩旭是糙汉,说他出身乡野,但在她的印象中,他大多时候都是干净的。
“在看什么?”
温宜闻声回头,看到韩旭已经把上衣脱了,露着健硕结实的胸膛,他的肩膀宽阔有力,双臂修长,用力时,脖颈上能看到凸起的青筋。
“……没看什么。”温宜收回了视线。
韩旭把铁片裁好,拿过来火炉这:“你先回去?等会儿打起铁来,蹭你一脸灰。”
“没事的。”温宜还挺想看到底要怎么才能打这么大一口铁锅。
韩旭看了她一眼,把铁片放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说:“没什么好看的。”
温宜感觉他不怎么想自己待在这里,眨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看一会儿也不行吗?”
声音小小的,是个和人好好商量的语气。
“……”韩旭顿了下,“看就看吧。”
铁片放进烘炉,烧得火红后拿出来放在铁砧上敲打,乒乒的声音清脆又透露着娴熟。韩旭没打铁锅,那个废功夫,就打了把长刀给温宜看。温宜不懂,说随他,然后就看韩旭握着铁锤站在烘炉前开始锻造。
他的睫毛不算长也不翘,是平直细密的,略一垂眸时看起来神色专注,他安静地盯着长刀,手上是不带停顿的反复锤打,每一次下落,手臂上的肌肉便会更明显,青筋若隐若现。烘炉边无疑是热的,韩旭站得近又在干活,不一会儿便出了一身的汗,鬓角的汗随着动作聚到下颌,随着呼吸起伏从下巴滴落胸口,滑到了腰腹,最后没入裤头再看不见。
他的呼吸有点变化,却不多,始终平静地吐息着,过了会儿,转头看温宜,这人就坐在桌子边,像是没什么能做的,只能看着他,目光对视上的时候,韩旭感觉到温宜用力地睁了下眼睛,然后面上不显地笑了下。
不够一个时辰的功夫,长刀就锻好了,韩旭把它扔进水槽,看他发出“嗞”的声音。然后走过来用水壶喝水,温宜给韩旭帕子擦汗,他接了,却不擦,而是给她擦脸:“黑完了。”
“没关系。”温宜往后让了让,说让他自己擦。
韩旭皱了皱眉,放了水壶:“别动。”
他手上有汗,不想把她弄脏。
他对着她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温宜不动了,让他把自己的脸擦了个遍,然后喝完水才擦自己的汗:“熏得不漂亮了。”
温宜想把自己的帕子要回来,韩旭没给,反而揣进了自己的兜里。她原本是不在意的,但听他说了两遍,又担心是不是真难看了:“真的难看吗?”
韩旭笑了声,还以为她真不在意呢:“不难看,就是不漂亮了。”
应当又是在逗她了:“……不漂亮就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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