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师妹推给别人我后悔了: 14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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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忍无可忍,一巴掌就要扇过去,芜叶捺住他的手臂,冷声问许婵:“倘若你决定好了,我今日必带你走。”

    “如今,你走还是不走?”

    男人忍着痛道,“你还有孩子……阿婵,我们的孩子,她还那么小……阿婵,我知错了,往后我必对你全心全意,事事顺着你……只要你回来,日后我都听你的。”

    芜叶耐心不多:“他在哄骗你,你当真要信他的话吗?”

    许婵却犹豫了,“你说得话当真?”

    “千真万确……”

    “许婵!”芜叶倏尔出声,她想要叫醒她的理智,“你如何能相信一个骗子的话?你身上的伤,是他们造成的!”

    “他是我孩子的爹……”许婵松开了芜叶的袖子,站到了芜叶的对侧。

    芜叶怔了瞬,男人借此机会挣开了她的手,将她推倒在地,山坡路陡,石子细碎,芜叶顺着那条路滑了下去。

    等她回过神时,男人已抱着许婵扬长而去。她不怪许婵,不怪将她甩在地上的男人,她只是望着天,开始质疑医当真能救人吗?

    小黑告诉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这是何必?那本是他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热闹?”

    是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多么明智又置身事外的道理啊。世人学会这句话后,便要开始变得麻木不仁么?

    芜叶手肘处擦伤了好大一块皮,她疼得呲牙咧嘴,小黑用灵力帮她恢复,抬眸看她一眼,“笨!”

    芜叶狼狈地回了靖水巷,叶叶以为她终于歇了这条心,压不住欢喜,仍旧劝慰她:“芜娘,欲行大善必学恶人,欲行大恶必学善人。人世最险恶的,是人心。”

    她以为芜叶经此遭能知人性险恶,未曾想她从侯府回来又打起了鸡血。

    芜叶常常受挫,却愈挫愈勇。

    她不明白许婵受到了伤害为何还要去相信一个口出狂言的人,放在许婵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明路,她为何偏偏选了下下策。

    她问萧夫人,“这世道为何这么难,不光男人要为难女人,连女人也要为难女人。”

    萧夫人听闻后,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道,“孩子,这世道如此。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人啊。”

    “倘若你多活个千百年,兴许就能见到男女大同的世界了,后世人逢乱世,必将有圣人出,他们的境地或许截然不同了。”

    “可圣人为何偏偏不能在今世出呢?”芜叶问道。

    “因为,难。”

    “倘若难,便不做人了吗?”

    萧夫人怔了怔,又听她问:

    “没人告诉我们等一个虚幻的人要多久,为何不当即就去做呢?”

    “后世人能有所为,必因今世人有为之。伯母,圣人能站出来,不是因为只有她一个人,而是因为她前面,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无论如何,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那天,从侯府出来时,天阴沉沉下着雨,她刚撑起伞,雨势变得更大了些。

    回到靖水巷后,她花了半月写了一大本医理常识。

    光是义诊如何行呢?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太乙的话。

    但她的心不能寒。

    许婵是受到迫害的女子,她为何要怪一个走投无路的人骗她。

    光是这点挫折如何能寒她的心呢?

    夫医者,非仁爱不可托也,非聪明理达不可任也,非廉洁淳良不可信也。

    一个女性丧失话语权的时代,她们接触的是怎样的知识与礼义?

    是三纲伦常,还是这吃人的礼教?

    芜叶意识到这点后,她时常会去到各个村子里,与当地妇老们宣讲,讲一些治病救人的基本常识,但即使是一些常识也足以颠覆她们的认知。

    她常常看到来听她宣讲的人里有睁着清澈大眼的孩子。倘若这些孩子能将她所讲的听进去,至少,她做的不是毫无意义的。

    有人相信她,便敬她“神医”;有人质疑她,便喊她“庸医。”

    “疯子。”

    “滚。”

    “别来!”

    “招摇撞骗!”

    “你做的这些毫无意义!”不少人骂她。因她所言太过惊世骇俗了。

    芜叶自然不会蠢到用自己的真面目去做这些事,易容术嘛,她也会,带着一张张假面,以不同的身份去做这些事说这些话。赶走她一次,那她下回便换张脸来,不怪她脸皮厚。

    实在是太乙先生的招数太明智。

    芜叶学聪明了,也找了个托,找的还是他们之中德高望重的人。

    此番效果甚佳。

    可见,他们既不相信看起来知识渊博的人,也不相信看起来比他们还浅薄的人。

    有些话,她一个生人说十句,甚至比不过熟人说一句来得有效。

    她还遇到过这样的女子,因其病症在隐秘处,家人对男医耿耿于怀。

    芜叶见到后,不禁想笑,究竟是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

    大抵在他们看来,名声更重要。

    曾几何时,她也认同了江淮曾对她说的话,“三纲伦常对女子束缚太多,往后要谨言慎行。”

    但她不甘于礼教,甚至觉得这吃人的社会埋没了许多女性。

    萧夫人算一个。

    阮妗妤算一个。

    恒萱也算一个。

    或许还有更多。

    后来,仅仅是奔波于山野的义诊,她也觉得此举太笨拙了。光靠她一人的力量,太过微弱。

    幸得萧夫人曾将她介绍给京都名门望族,认识了不少贵人。此后也未断了来往,她去求人,表明建立义诊坊的想法,那些夫人无不惊讶。说了不过两句,芜叶便被请出府去。

    后来她几次三番上公主府,讨恒萱心烦,“你莫仗着你未来是萧晏的妻,我便拿你没办法。”

    芜叶腆着脸皮,道:“但公主是拿我没办法嘛。”

    她使了许多招数,献了许多宝,才让恒萱松口。义诊坊的出力,恒萱的功劳必不可少。

    她这一路走来,遇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遇到的善人最少,恶人也少,反倒是善恶交杂的人最多。

    有人教她大道理,有人教她为人处事……凡尘的那两年,芜叶吃了许多苦,糟了许多诽议,也挨了一些打。

    但她做的这些事,在后世,不也被人看到了么?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只要有一人看到,有一人觉得发人深省,便是有意义的!-

    江淮不知一个二十岁的小娘子如何有那么强大的勇气面对众人诽议的,萧晏的背后有侯府,他也无法堂而皇之舍下身份陪着芜叶去做这些惊世骇俗的事……

    可他的芜叶啊,那个从前还会与他说,她怎么总在麻烦别人的小姑娘,竟然做出了如此顶天立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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