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守节第十年: 9、第九章 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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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穿梭十年”只是一个谎言,可小狗的反应作不了假。

    世上不会有哪只陌生的狗儿能如此炽烈地爱她、奔赴她,它的确是她的元宝。

    可它已经老了。

    它毛色不复曾经的金黄油亮,腿脚也稍欠灵活,再不是记忆中那只翻天覆地做坏事的两岁小狗模样。

    这是李濯枝落水醒来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岁月的流逝,第一次相信自己的确穿过十年光阴,跌进了一个错位的时空。

    熟悉的沉檀冷香悄无声息靠近,是梁昼撩袍半蹲,轻沉道:“怕你无聊,故而将它带来解闷。”

    原来他一大早回主宅,是去接元宝了?

    “它怎会在你府中?”李濯枝眨去眼底的湿意,又捏了捏毛茸茸的狗耳,险些招架不住它热情的舔舐,“当初分开后,它不是跟我走了吗?”

    “你走后,农师院失火,它便跟了我。”

    “哦,倒忘了这茬。还好咱元宝没事!”

    李濯枝放下心,又捧起“嘶哈嘶哈”吐气的狗头仔细端详,心疼道,“果然是老了许多,脸都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梁昼一顿,轻拢自己变得筋骨分明、不复年少秀美的手掌。

    一瞬的微澜稍纵即逝,重新化作古井无波。

    他敛容抬眸,幽静的目光流转,细细捕捉妻子面上的神情,如数家珍:“它目力有损,视物不似曾经敏锐,要靠近了才能看清。八岁之后便不太爱动,总躺在廊下晒太阳,大抵老犬皆是如此……除此之外,它能吃能喝,精神如常。”

    这几日梁昼总是惜字如金,难得一口气解释这么多,莫非是怕自己责怪他没有照顾好元宝?

    李濯枝拿捏不准,小声咕哝:“你那么讨厌猫犬,我还以为你会趁我不在,将元宝扫地出门呢。”

    毕竟当初收留元宝时,他不是疾言厉色,便是皱眉冷脸,嫌弃得不行。

    “它是你留下的。”梁昼道。

    李濯枝长睫一颤。

    梁昼并未趁机邀功,也不曾挟恩图报,只风轻云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寻常得仿佛理所当然。

    她抱着元宝趺坐在地,捻捻狗耳朵,又摸摸狗爪,不知怎么的,忽然就问出了口。

    “梁昼,你为何没有成亲?”

    花瓣落在头顶,轻且软,像是东风的留情一吻。

    梁昼单手搭在膝头,淡道:“我成亲了。”

    李濯枝垂下长睫,没有抬眼看他。

    “和谁?”

    “临京李氏,李濯枝。”

    “……”

    李濯枝深吸一口气,“我是说,你为何没有和永嘉郡主,或是裴月卿成婚?”

    两位千金皆是一等一的美丽显贵,一个是他骄矜明艳、一同长大的小青梅,一个是才貌双全、非他不嫁的朱砂痣,她们才配做他的“心上人。”

    梁昼维持着单膝点地的姿势,偏过头看她。

    直至她的眼睫承受不住沉甸甸的目光,轻轻抖动起来,他方抬起深色的宽大袖袍,替她遮去头顶那些恼人的细碎落花。

    四目相对,他薄唇轻启:“我已有妻室,又何需别的女子。”

    李濯枝愣了愣神。

    片刻,她做了悟状:“是你不曾顺遂和离,故而耽搁了?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签也来得……”

    “起风了。”梁昼打断她,“进屋去吧。”

    ……

    西街,探花府。

    “你看清楚了?”

    李既自书案后起身,皱起秀气的眉头,“梁昼养了外室?”

    “属下也不敢妄断。”

    黑衣女卫风尘仆仆,回禀道:“但梁大人的确是一出宫便回了京郊别院,彻夜未出。属下潜入高处观望,听院中侍从在说什么‘夫人’‘布置寝房’之类的,寝房窗纱上也的确透出了一名妙龄少女的身影,举止似与梁大人甚为亲密……属下惟恐被侍卫察觉,不敢靠得太近,故而未能探得那女子的身份。”

    又补充道:“对了,今日梁大人还牵了一条黄耳老犬过来,给别院那位小娘子解闷。”

    上座的少年听着,斯文白净的小脸愈来愈沉。

    “那座别院,是长姐婚后的居所。这些年来,从未有外人踏足过。”

    他哂笑一声,清亮的眼中似有寒霜凝结,“长姐生死不明,梁昼竟在她房中金屋藏娇!还将长姐养的黄犬,送给别的女子取乐!”

    女卫低头:“可要属下再去打探一二?”

    “不,我亲自走一趟。”

    李既指骨攥得发白,“若真如此,定叫他身败名裂,以雪长姐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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