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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卑微小白花是万人迷》 13、第十三章(第2/3页)
后宫佳丽三千,云渺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宫中会有更多的皇子皇女出生。届时……云渺便是不去细想,也知主仆二人在宫中会是何种境遇。
三殿下裴寂明会彻彻底底沦作一位废皇子,无人在意,不被重视,却又因身负皇家血脉,被心思卑劣的宫人肆意欺辱践踏。
便是如今,他亦时时受人欺辱。
虽二人不常碰面,但云渺偶有几次听闻宫门打开的声响,借由门缝朝宫院看去,见着黑着一张脸、满身狼狈从外归来的少年。
他很是敏锐,往往云渺刚走到门后偷瞧,他便一抬眼帘,视线极其精准地透过那一条窄窄的门缝,对上云渺的目光。
少年一张脸像是在地上滚过,满是尘土,嘴角血渍未干。被长久欺辱打压,本应是卑微畏缩之态——他也确然时时低调行事,能忍则忍;但在迈入重华宫,抬眼向云渺看来一瞬,那双眼睛仍与初见之时无异,甚而因诸多磋磨,如暗中一把愈磨愈利的刀,坚毅锋锐,却又秘而不宣。
云渺不敢再看。
“呆坐在这里做什么?”一道稍显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坐在檐阶上的云渺立时起身,轻声道了声“殿下”,不必裴寂明开口,微微低头大踏步朝内院走去。
作为重华宫唯一的宫人,她确然还有许多事没做。
她不能偷懒。
裴寂明微微侧目注视云渺匆匆远去的背影,“明日之前将西厢房收拾出来。”
云渺脚步一顿。
“有新人来,日后他便住在西厢房,有解决不了的事,你可前去向他问询。”
云渺回身,兴致勃勃,正待出言询问,来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宫女还是太监?对面三丈开外,一向神出鬼没,寡言少语的少年皇子已然转身行去。
云渺自不敢唤住他问询,只是一整日都兴奋的紧,翌日,眼巴巴等着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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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巡,你说殿下是你师兄,但我看你比他年长,身材也更高壮,怎的他是师兄,而你是师弟?”
再一年冬去春来,桃花盛开之际,云渺一面在后院洗衣,一面问从外归来的少年。
他约莫十四岁上下的年纪,一身利落的青灰色衣衫,腰佩长剑,因未着布甲,有别于云渺有时得见的皇宫禁军侍卫装束,而更似贵胄人家主子身边的心腹侍从。
而相比于师兄弟的身份,这一年中,云渺稍加观察,只觉张巡对裴寂明主仆之谊更甚。
如同暗中一把任由主子驱使的刀。
裴寂明正熙一年方才踏足京城,张巡自是他在朔北拜师习武时的同门师弟。
云渺虽不知裴寂明一介“废物皇子”,如何做到让张巡不必净身,以贴身侍从的身份入宫,又不至令人生疑查探,或遭人诟病,却心知张巡入宫绝非作为奴才侍奉主子那般简单。
这是她的职责。
云渺等着张巡回答。
张巡很好说话,一年下来,两人早已熟识;再则重华宫只他们三人,裴寂明是主子自是不提,他二人却皆是少年人,又都在北方生活过,日常有许多共同话题可聊。
时隔一年,云渺问及他与殿下的师兄弟关系,张巡未作他想,回道:“我虽年长殿下一岁,但殿下比我早入门,且我本便是一无父无母的孤儿,为殿下所救——”
“张巡。”一道清而沉的少年音淡淡从旁侧传来。
云渺立时低头搓洗手中脏衣。
张巡则大踏步上前,向立在月洞门前的少年拱手一揖,略略上前半步,凑近低语什么。
这是他二人的日常。
云渺作为重华宫一小小侍女,从不去想他二人都做了什么,权谋算计,尔虞我诈,皆与她无关。只在偶尔搓洗二人脏衣时,发现衣物上的血渍,略略迟疑一下——她似乎、便是不想不探不问,也被视作了自己人。
云渺还不想掉脑袋,她想平平安安活到出宫的年岁,如若可能,早些出宫见到娘亲,那便更好了!
她如今已知晓自己当日在沈束面前说错话,方才招致祸患;再则年长一岁有余,虽只是一小小侍女,但许是“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眼界虽未见开阔多少,心眼却平白多了几分,凡事多想一层。
也因此,她足足等了一年,方才在和张巡闲谈时貌似无意地问及三殿下过往之事。
方聊了几句,便被抓个现行。
月洞门前,一身蓝衫,相貌俊美的少年听罢张巡回禀之事,未立时离去,他依旧目光淡淡看向前方正埋头搓衣之人。
“你未曾发现她在套你话么?”
年岁十三的少年问道。
张巡一愣,“云渺早知属下与殿下的师兄弟关系,此次应是我二人闲聊时,随口问上一句罢了。”
“有一便有二,既早知你我二人师兄弟身份,为何初时不问,反等到如今方才问起。”少年转眼看向张巡,语声温淡,眼底却隐有一抹暗色,“你对她不设防,一来二去,可知会提及什么?”
张巡初时不解,待对上少年幽淡目光,忽然警醒。
他早前确是一流落街头的乞儿,也确然为幼年裴寂明所救。
朔北本是苦寒之地,便是在肃王治下,每年冬日也总有饿死冻死之人,当日若非裴寂明下得马车,将浑浑噩噩蜷缩在街上积雪中徒劳等死的张巡带上马车,他早已死在那个冬日。
可究其根本,当日救下张巡的实则是裴寂明的母妃。
那个妇人只因撩起车帘,多看了躺倒在街上的乞儿一眼,一旁年仅四岁的小世子机敏聪慧,为讨母亲欢心,叫停马车,甚而不惜冒着风雪,亲自下车将人扶起。
一思及此,张巡便知眼前少年在忌讳什么。
——他不喜有人提及当年之事。
张巡绝非多口多舌之人,也早知主子忌讳;但当时当刻,若非少年出言打断,与云渺你一言我一语,他当真会一字不提及主子母妃,半分口风不露吗?
张巡心下不安,单膝跪地,垂首道:“属下知错!”
少年一番话与其说是在不喜云渺有意套话之举,不若说是在指摘张巡心思太浅,一着不慎,便会落入他人陷阱,任人摆布。
今日与他闲聊之人是云渺,但若是旁的人呢?
虽什么都未发生,但如此倏忽大意,已是他重大失职。
云渺虽隔着一段距离埋头搓洗衣物,但前方响动传入耳中,在张巡跪下之际,一瞬愣怔,倏然起身。
她睁大双眼,怔怔盯向前方二人。
裴寂明低眸扫视垂首跪于身前的张巡一眼,没说什么,继而薄薄眼皮一掀,目光看向前方少女。
盯着少女看了好一会儿,却是一言不发,甚至连走近一步的意思都没有,转身径自离去。
直待裴寂明走远,身影消失不见,云渺方才蹬蹬瞪跑上前去,扶张巡起身。
“张巡,你起来。不要跪了。”
张巡待云渺苦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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