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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守寡第二年》 7、第 7 章(第2/2页)
沄认出来了,是昨天买过五斤豆腐的客人,忙道:“对,还是自家做的老豆腐,还热着呢,大哥来两块?”
男人笑了下:“还剩下多少?”
“还有十几斤,大哥放心,都是新鲜的现做的,保质保量。”周沄听他语气似乎是要很多,态度越发热络。
男人细细看了一遍,果然道:“我都要了,你给我送一趟,桃树街后头,锦丰酒楼。”
“没问题,这就给大哥送!”周沄一阵欢喜。一总都卖掉,立刻就能回家干活,省了多少事。
秤是随身带的,虽然每块豆腐都是一斤,但有的人挑理,复秤一下彼此都放心。秤钩勾住篮子吊起来一秤,秤砣放到十四斤半,秤尾还翘得高高的,周沄送到跟前给男人验看:“大哥你看,连篮子十四斤半多,我这篮子不到一斤,豆腐就是十三斤半,该收五十四文,抹个零头,您给五十文就行。”
竹篮子轻飘飘的,最多七八两重,这是分量、价钱都给让了,男人点点头,数了五十文钱递过来:“行,掌柜的爽快。”
男人在前面领路,周沄赶着毛驴在后面,墙角后匡掌柜探着脑袋望着,赵有禄继续吹风:“你瞅瞅,算账这叫一个快,寻常女子哪有这个本事?她爹是秀才,教得她识文断字能写会算,这种媳妇上哪儿找去?我敢打包票,娶回去保准让你发财!”
锦丰酒楼在桃树街东头,离肉铺不远,周沄帮着把豆腐送进后厨,趁机打量了下四周围。
厨房大,也干净,两个帮厨的蹲在地上择菜,又长又阔的案板上堆了刚送来的鱼、肉,少说也有几十斤,这种规模的酒楼一天销量真不少,豆腐肯定是要的,如果她能揽下这笔生意,以后也就有了保障。周沄放好豆腐,搭讪着问道:“大哥贵姓?”
男人笑了下:“姓朱。”
周沄立刻叫了声朱大哥:“明天还要不要豆腐?我给您送上门来。”
男人又笑,半晌:“再说吧。”
这话含糊得很,周沄一时也摸不准他到底要不要,想要再问问,交情毕竟太浅,又怕弄巧成拙。便就说了个活话:“我明天还来镇上,朱大哥要的话叫我一声就行。”
道了谢出门,去肉铺买了一斤猪肉,盐店秤了一斤盐。
今天统共做了三十斤豆腐,比平常多一倍。带出来二十五斤,卖了九十六文钱。
买肉花了三十文,盐也是,虽然心疼,但家里已经一个多月没开荤了,况且这两天婆婆总是省下来好菜给白二吃,人都瘦了,该补补。
这白二,在家里连吃带喝还要看病,一个字不提给钱,也不知道是小少爷平常不管钱,想不到这里,还是想赖账。
周沄装好盐、肉,骑着驴往村口磨坊去买面。油盐这些东西镇上比村里便宜,但米面这些村里又比镇上便宜,她向来都是分开买。
身后,赵有禄领着匡掌柜躲躲闪闪跟着:“掌柜的赶紧定,实话跟你说,我手头也有好几家等着娶她哩!”
“行,就这么定了,”匡掌柜跟了一早晨,亲眼看见周沄相貌出众人又能干,心里痒痒得很,“最快什么时候能办事?”
赵有禄喜出望外,早知道周沄是个香饽饽,抢手得很!必须卖个好价钱才行:“什么时候都行,看你方便,不过这定钱是不是先付一下?不然我也不好给别家回话呀。”
前面,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周沄急急回头。
赵有禄呲溜一下蹿到树后面,但周沄已经看见了,催着毛驴直直冲了过去。
她看得清清楚楚,赵有禄旁边那个人四十来岁穿着酱色缎子长袍,一双眼色眯眯、直勾勾地盯着她,多半是张兴祖说的买主,方才偷看的就是他。
加上一鞭,毛驴破风一般往前冲,赵有禄躲不及,被毛驴一头撞在胸口,犟驴犟驴,只要主人不喊停,驴就一直往前冲,赵有禄被撞得像当胸砸了块大石头,想骂,又怕闹起来让匡掌柜发现周沄不好对付,不肯买了,一边拽毛驴一边笑:“这孩子手滑没拽住,没事没事。”
“我不嫁,谁敢逼我跟他拼……”周沄话没说完,赵有禄拽起匡掌柜,一道烟跑了。
周沄没有再追,街上人多,闹起来赵有禄到底是长辈,她容易吃亏。买女人的一般吃准了女人胆小怕事,不会闹起来惹麻烦,她当街撞人,又放话说要拼命,不信这外乡人还有胆子买她。
到磨坊买了六斤粗面,驮在驴背上往家走。精白面要磨三四遍,损耗大颜色白,一斤卖十文钱,粗面只磨两遍,六文钱,虽然粗点黑点,但也是正经粮食,手头不宽裕的时候,量大实惠才是首要考虑。
卖豆腐的钱已经花了个精光,不过今天就有肉吃了,平常夸什么东西好吃,常说跟肉一个味儿,其实还是肉更好吃,等晚上炒个肉菜,熬点油渣,婆婆能补补身体,赵谦能打个牙祭,还能剩下点留到明天后天吃,多少沾点荤腥,饭菜就香得不得了。
到家时黄秀芹正在门前的小菜园浇水,连忙放下水瓢过来帮她拿东西:“买了这么多东西呀,累不累?”
“不累,”周沄下了驴,“买了六斤面,一斤肉,一斤盐。老五呢?”
“锄麦去了,我说我去,老五死活不干,抢着去了,”黄秀芹叹口气,两个孩子都孝顺,脏活累活都抢着替她干,“今天回来挺早,卖得还顺利?”
“挺顺的,”周沄笑着说道,“碰见个酒楼的大主顾,一口气买了十三斤,我想着明天再过去瞅瞅,没准儿能给他们供货。”
“阿弥陀佛,那敢情好,我家沄娘真能干!”黄秀芹连声夸赞。
周沄不是小孩子了,但听见这样真诚的,夸孩子一样的夸赞,心里还是甜丝丝的。没出嫁时很少有人夸她,不管她再怎么努力,总是不能让人满意,但这两年她不在乎了,因为每天都有人真心实意觉得她好,她也知道了,自己很好,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是最好的。
院里,顾亦白听见动静,从躺椅上抬头。
今天日头好,黄秀芹说晒晒太阳能让人精神些,找了张竹躺椅放在厢房门内,硬是扶着他过来晒。
那双带着茧子的手碰到他,让人抗拒,怪异的体验,他又想起乳母了。其实已经记不清乳母的模样,六岁那年家里就打发乳母走了,但他记得清清楚楚,乳母的手上也有茧子,也很暖。
周沄提着面口袋进门时,偶一回头,正瞧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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