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弥漫: 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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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宁这毛病一度被身边的人调侃为话太多,喉咙自个受不了,写假条,申请休息。

    不能说话对姜宁来说不亚于上刑场凌迟,即使喉咙像被一万只蚂蚁啃食,她还是坚持不懈地用超绝气泡音折磨身边的每一个人。

    “不是,宁哥,宁姐,算我求你了,你这说不了话你别逞强了行么?你这声音我听了真浑身起疙瘩。”梁煜先受不了抗议,没舞台硬是站起来跳了一曲热身舞才抖落了这些疙瘩。

    “我~这~声~音~有~这~么~难…”

    “靠!!我求你了,哥,你真把嘴闭上吧。”梁煜把耳朵捂的死死的,“裴静,你来回答她的问题,她这声音是不是听得人难受死了?”

    梁煜很少和裴静聊天,这会受不住姜宁向她求救。

    裴静回过头,在姜宁饱含期待的眼神中,毫不留情地点头。

    “生病了还是少说话比较好。”说完她从桌肚拿出今早准备好的蜂蜜水给她,“这对嗓子好。”

    姜宁顿时神情激动,狂竖大拇指,然后不满地用食指指着梁煜,“你~怎~”

    “你怎么做同桌的?”

    裴静接了她的话,然后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姜宁:“你是想说这个吗?”

    姜宁非常震惊地对她再一次狂竖大拇指。

    知道姜宁想说什么并不难,毕竟从一开始她是个光明正大的偷听者,在后来的相处,她偶尔也能猜到姜宁想说的话。

    “我靠,你俩这默契还可以啊。那你干脆别说话了,让裴静替你说了得了,你这公鸭嗓,再练下去去那池塘里没准真能找到几个伴。”梁煜怕挨打,说完立刻就闪到一旁去了。

    梁煜这人不怎么靠谱,整日吊儿郎当的,提的建议也烂。

    姜宁才下定决心戒掉对她各方面的依赖,怎么可能还麻烦她来充当自己的翻译?

    她瞪了瞪梁煜,用手在嘴巴上从左往右像拉拉链似的,动作做到一半,忽然那道熟悉又冷淡的声音响起。

    “她应该是想叫你闭嘴。”

    姜宁早上时只是嗓子像被刀喇、被蚂蚁啃了,喝了暖暖的蜂蜜水似乎还有好转的趋势,人就喜欢作死,姜宁以为这次生病不会持续那么久,她一边忐忑一边安慰自己,后者占了上风,她溜着小步奔向了小卖部,在深秋泛起阵阵凉意的中午乐滋滋地吃完了一个雪糕,睡完午觉嗓子连同脑子都彻底报废。

    一起身,眼睛直冒繁星点点,她强撑着意志叫舍友帮忙请了假。

    宿舍门轻轻关上,姜宁贴着好心舍友们给的退烧贴闭上眼睛,感觉眼前漆黑的世界仍在天旋地转,门外一阵阵赶往教室的脚步声,扰得不断蛀蚀她神经的虫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嗓子一咽下口水就疼,一切身体的不适如同一把笨重的锤子,敲打着她脆弱的躯体,她把被子一拉到头顶,蜷缩起身体,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好受点。

    过了好一会,宿舍门那很传来一声很细微的声响,接着姜宁身上的被子被揭开,黏腻在脸上的发丝也被拨到一边,来的人动作很轻柔,似乎怕吵到她,下一秒手放到她的额头,却再也顾不上惊不惊扰,开始和她说话,似乎是想叫醒她。

    声音的主人明明应该就在她的床边,可当姜宁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裴静一脸焦急不停说着什么,她无论怎么都识别不出内容,只觉得这道声音好远。

    生病的人就爱胡思乱想,姜宁第一感觉是完了,耳朵好像聋了,早上那句裴静帮她说的话竟然是她最后一次听见裴静的声音?

    怎么想都觉得就这么聋了不值当啊。

    裴静等不到她的回应,以为她被烧糊涂了,扶着姜宁起来,自己半蹲下来,往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是要背她的样子。

    姜宁虽然在发高烧,脑子想什么都裹了层雾,但此时她还是分得清自己现在在哪的。

    在四楼,寝室没电梯,校医室在离寝室很远的地方。

    姜宁强忍着被锯子割据喉咙带来的痛感,沙哑地出声道:“我…没事。”

    裴静回过头,执着地把姜宁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会姜宁身体哪哪都软,想挣扎都没力气,等到她整个人趴在裴静的后背,这才终于听清了裴静说的话。

    她也在说,我没事。

    姜宁一路都昏昏沉沉,甚至连下楼梯的颠簸也不太能感觉到,仅剩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裴静的呼吸上。

    似乎已经下到了二楼,姜宁蹭了蹭她的颈窝,试图离得更近去感受她的呼吸,这会还算平缓,看来不太累。

    嗯?怎么忽然呼吸就变重了?

    “裴静。”

    “我在。”

    “你是不是累了?放…我下来吧。”姜宁此刻的声音已经哑到几乎不能发声,但两人离得近,裴静还是听清了。

    “不是累,是…”

    “你离得太近了。”

    让裴静呼吸一沉的是忽然喷洒过来的温热呼吸,秋风一刮,不免让她想起那个冷热夹击的清晨。

    姜宁不知烧到什么程度,浑身都觉得冷,迷迷糊糊地又再一次收紧手,像个小树懒贴的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丝风也透不过了。

    姜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仍在晃,唯有和裴静相连的地方能让她感觉到真实。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她再一次强烈地感受到自己有多么需要裴静。

    还有谁会这样对她,会挤出本就拥挤的房间收留她,会做好吃的哄她开心,会因为担心她而上课中途跑出来。

    世界上,还有谁会对她这么好?

    裴静太过毫无保留,让姜宁第一次相信了永远这个词。

    她好像会永远这么沉默地对自己好。

    她忽然想就这么自私地一直沉沦下去。

    什么需不需要的,有那么重要吗?她只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裴静了,每一次对裴静克制自己的情感都如同在焚烧躯体。

    “都烧到38.5了,幸好来得及时。”

    “吊瓶水吧,估计得弄个个把小时,你先回去吧。”

    “床?哦,那边有。”

    “……”

    姜宁做了一个无比冗长的梦,梦里也没什么东西,白茫茫的一片,因此她还能时不时能感受到一些别的动静。

    帘子被掀开、细碎的谈话声、偶尔肌肤被擦拭传来的清凉,大多触感都很浅,还未感受到底,又掉入了昏睡之中,反反复复,在这种混沌的状态下过了好久,意识才渐渐回笼,她忍着不舒服缓缓睁开眼。

    裴静坐在床边撑着脸,一脸疲倦地睡着了,姿势并不舒服,人仿佛也在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要栽个跟头,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天陷入一种深沉的蓝调,和裴静身上那股忧郁气质格外的吻合。

    姜宁看入了神,一点一点地挪着视线,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因为两人前后桌的关系,大多数时间姜宁都只能看着她的后背。

    “叮叮叮”

    放在桌上的小闹钟忽然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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