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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230-240(第2/21页)
年之境。难道那时候,你就没想到旁窥别家心经妙处,另寻机缘造诣?而那时,霞移心经位居太武榜三,居于其上的唯有挽星龙泉和凌波沧浪。挽星醉心铸剑,不近朝廷,自然不好联结。恰恰凌波祠正因霁月阁巧取豪夺鎏金锦云甲献与燕州王的恩怨,出走云天正一不久。在你眼中,显然有机可乘。最后,查抄燕王府这件大差事,也越提督迟于思落在了你头上。我想这其中少不了你为一己私欲,在景明面前毛遂自荐极力争取吧?”
“信口开河……胡编乱造……!”宋玉凉眼睛腥红,脸色铁青的啐了一口。
“自然,动机猜测而已,正确与否并不重要。”狄雪倾微微扬起右边手腕,露出一束斑驳伤痕,眸光烁动道,“但你偏信燕王府管家燕归节一面之词,便去霁月阁杀我母亲,伤我筋骨,害我自幼失恃,饱尝雪寒之苦。此等荒谬无道、残忍至极的行径,便是我今日留不得你的缘由!”
迟愿忆起昔日她也曾翻阅过燕王府案件的卷宗,其上的确提及燕归节是燕州王景序丰的侍从,也是燕鸿燕犀两兄弟的亲爹。可惜寥寥几言一笔带过,未能引起重视。
如今想来,许是景序丰爱子心切,早把鎏金锦云甲赏给了在北境戍边的燕王世子景暮。景慕又与燕鸿有同袍之谊,怕他身为斥候出入敌境太过危险,便将宝甲借赠给燕鸿穿着。又或者是宝甲归入燕王府库后,燕归节舐犊情深监守自盗,偷把鎏金锦云甲拿给了自己的儿子。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当燕归节被宋玉凉拷打时,心中一定想着靖威帝已经明昭天下特赦赫阳郡主,宋玉凉必不敢造次到景如的头上,才大胆妄称鎏金锦云甲被当作嫁妆送回了凉州霁月阁。未料他这句自以为是的谎言,竟为赫阳郡主引来杀身之祸,连累狄雪倾病困一生,也让她和母亲经年罹陷于亲离家散的黯伤中。
“难怪最后鎏金锦云甲在燕鸿身上……”迟愿悲愤至深,既恨人心险恶,又怨造化弄人。
“好啊,既然你们认定本督就是你们杀父弑母的凶手……本督便偏不告诉你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宋玉凉对狄雪倾的宣告不以为意,目光下意识瞟向了狱室的石门,得意道,“要是你们敢强行动手错杀本督,一旦寻错了仇家……我看你们来日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父母……!”
“提督大人,不必虚张声势了。”狄雪倾走到木架边,拾起断掉的绳索,连着那块烙铁一起丢进炉火里慢慢焚烧,然后问道,“你不会以为到了约定的时间没出去,宋子涉就会带着诸多司卫从外面打开狱室牢门,来接应你吧?”
“你……!你什么意思?”像是被说穿了心事,宋玉凉明显结巴起来。
狄雪倾目色幽暗,道:“我是单枪匹马进了御野司大x牢,但不代表开京城中没有霁月阁的人。我劝提督大人与其忧心我和迟提司的身后事,倒不如先为你那宝贝儿子……或者说整个镇野伯府上下六十九口性命考量考量。如果到了约定的时间,没能离开御野司的人是我,那么我保证,提督大人在黄泉路上必不会孤单。”
“你这个……疯子!本督……呜啊……”狄雪倾心思缜密手段毒辣,宋玉凉早有耳闻。此番大意落在她手里,应是活命无望了。但生死面前,任谁都会下意识的想要拼力一战,博取哪怕一丝一点的生机。于是宋玉凉一边咒骂一边狠狠调集内力,撑着瘫软的身体慢慢站起,结果一阵剧痛霎时从肺腑传遍全身,让他差点窒息晕厥。宋玉凉迫切的张开嘴巴呼吸,却也因此翻江倒海的呕出了一大滩黑血。
“我是该意外你没有叫我妖女,还是该说论起狠毒咱们彼此彼此呢?”狄雪倾再与迟愿并肩而立,冷漠看着宋玉凉愈加黑紫的脸孔,有意衅道,“不过在真正的谋者面前,我不好独揽风头。实不相瞒,除了在短刀上淬毒是我的意思,其余之计皆出于迟提司手笔。敢问督公大人,这养虎为患的滋味又是如何?”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宋玉凉自知必死,兀自笑了几声,随即阴鸷望向迟愿,咬牙切齿道,“世侄女……你可真是用心了,不枉本督二十年来悉心栽培!今日我既难逃一死……你便动手吧。在下面见了你爹,我会告诉他……他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宋玉凉毒性发作越演越烈,说完这句话已然溃不可支。大量黑褐的血液从嘴边流出来,他的脸颊开始淤血浮肿,胀得就像一坨被霜打过的酱紫色的圆茄子。
“你错了。”迟愿紧握棠刀,指节都泛了白,却迟迟没有下手。
“大人此时变卦,可来不及了。”狄雪倾侧眸看向迟愿。
“不。”迟愿扬刀搁在宋玉凉的脖颈上,手腕稍施压力割出一道血痕,严正道,“宋玉凉你听着,见到我爹,你该向他俯首谢罪!”
“这就对了。要知道,即使大人心软,我也会为我娘,为梅雪庄,取他性命。”狄雪倾语气决绝。
“嗯,我明白。”迟愿凄然一笑,把棠刀递向狄雪倾,诚挚道,“而且你宁愿留下明显痕迹也要坚持用毒,无非是想以牙还牙,让他和我爹一样承受中毒而亡的痛苦。既如此,你便趁他还有口气在,亲手了结他吧。毕竟,赫阳郡主是殁在他的刀下。”
“也好。”狄雪倾应下,却没有接过烈燎,而是把迟愿紧握刀柄的手轻轻拢进了双手掌心,然后调转刀锋抵在宋玉凉的胸前。
“去赎罪吧。”迟愿会意,冷眸低垂,和狄雪倾一起把锋利刀刃送进了宋玉凉的心窝。
“本督……做鬼也不……会放……”宋玉凉狰狞的瞪大了眼睛,五官已经在剧痛之下完全扭曲变形。他抬起手来,还想去抵触慢慢渗入心脏的烈燎,但最终也只在本能支撑下虚弱无力的抽搐了几下,便歪头死去了。
潮湿阴冷的御野司深牢蓦然陷入充满血腥气息的宁静,唯有寒风在细长狭窄的天窗外轻吟嘶鸣。狄雪倾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具尸体,心中仿佛缓缓铺开一片不曾降临过任何痕迹的旷野。那里只有漫天飞雪苍茫纷落,清冷洁白,皑皑无尽,把她此生中所有一切千疮百孔的枯败、焦烬、泥泞,都无声覆盖进轻盈且厚重的静谧里。她孑然平静,立身其中,扑面而来的唯有孤独,和怅然若失褪去后的虚无。
“拿着。”感觉到狄雪倾的指尖从手背上悄然离去,迟愿从宋玉凉黑血渐冷的心窝里拔出了棠刀烈燎,递向狄雪倾。因为易了容,眼前狄雪倾的容颜稍显陌生,但还是敏感触动了她潜藏在记忆里的某个时刻。于是迟愿释然叹道,“还记得最初在雪林里,你也是这样扶着我和初白,杀了古英安。”
“是啊……悠悠数载,恍如隔世。”狄雪倾微散的瞳眸在迟愿的声音里慢慢凝聚回来,光风霁月,清朗如初。
迟愿点点头。因为她听懂了为什么那短短的两年时间,竟在狄雪倾口中被唏嘘得无比漫长。
“该走了……烦劳大人送我一程。”狄雪倾垂眸解开披风,既突兀又习惯的寒冷倏然包围了她,让她的声音和身体一起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但她毫不在意,只是一边断断续续的咳着,一边迅速割下几许布料把短匕首仔细缠好,再藏进破烂衣衫里,最后才用披风和迟愿交换了烈燎。
“好。”迟愿疼惜的看着狄雪倾,回手把披风丢进火炉。待火苗慢慢循着披风燃烧出焦糊的味道,便背对着狄雪倾站到了她的面前。
“这出戏的最后落幕,就委屈大人了。”狄雪倾伸出左手,从背后深深环住迟愿的腰肢,右手则反持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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