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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220-230(第6/20页)
知情况,张口便给那男人推荐了一间上好的客房。男人并不在意价格,随手丢下一大块银子就进房间去了。
说也奇怪,这北风烟雪的夜里,酒家无客则罢,一来倒还没完了。藏蓝衣装的男人刚上楼不久,又有一个青衣佩刀的男人推门进来。
林丛心中涌起一股不详之感,但也没法拒客,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
“都不是。”那青衣男子容貌俊美,身姿雅逸,举手投足也颇为客气。他拱手问道,“请问,贵店厩中那匹黄骠马的主人可宿在此处?”
林丛仔细打量,发现此人手中长刀与方才那男子的断刀似乎是同样制式,便猜这两人许是同门相识。如果告诉他威严男子的住处,说不定他们就结伴离开了,于是立刻答道:“对对,那位客官就在楼上三号房间。”
文雅男子听后,抱拳称谢上楼去了。林丛亲眼看着文雅男子进了威严男子的房间,然后……
说到此处,林丛停了下来。
“然后怎么了!”太多的问题一拥而上,迟愿竟有些无从问起,只能选择先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林丛摇了摇头,回道:“然后,不到半个时辰,后院马厩忽然传来一声骏马嘶鸣,随即便有马蹄远去的声音。我一直守在酒家前堂,并未看见哪个客人出门,担心是贼人趁着风雪来偷客官们的马匹,就赶快跑去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先来那位酒客的匹黄骠马果然不见了踪影。”
迟愿心中一凛,追问道:“确定是先前那位客人的黄骠马?”
“千真万确。”林丛发誓道,“在他吃饭的时候,我去马厩里帮他喂过马。”
“再后来呢。”迟愿眉心深深拧紧。
“再后来……”林丛目光幽暗道,“我赶快回去楼上三号间敲门,想要通知两位客官。结果无论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人应答。我试着推了推门,门也被人从里面反锁住了。我赶快去喊掌柜的和账房先生一起来看,等我们三人合力撞开房门,就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迟愿握紧了拳。
林丛紧张的吞了下口水,哆哆嗦嗦的说道:“就看见那青衣男子不胜酒力趴在桌上,可是他们两个根本没有点菜点酒到房间里呀。而且那个藏蓝衣装的男人也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那青衣男子……”迟愿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哽咽问道,“可是……已经过世了。”
“嗯,死透了。一张那么俊俏的脸,青黑得像被霜雪打过的紫茄子。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那么没了……”林丛惊恐点头,仿佛又想起那日初见尸体时的震撼和恐惧。
“之后,你们掌柜就连夜报了官,且有更夫为证。第二天秦谷县匆匆来了几个衙役,把那酒客的尸身和随身物品都收缴了。再后来,乘风酒家的掌柜、账房先生、厨子、以及被误认为你的林满悉数死于非命,然后此案就再无声息了,对吗?”迟愿字句陈述,用力握紧了拳头,清白整洁的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里。
“大人,您是不是……和那青衣男子……”迟愿对此案的知悉程度以及她的样貌气质,着实让林丛感到他被带到这位大人面前,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还轮不到你来问询我。”迟愿深深呼吸,冷静情绪,在脑海中梳理几许疑点后,认真问道,“那时两人佩长刀,是不是与这几日看守你的人使用的佩刀相同?”
林丛回道:“嗯,是一模一样的。”
迟愿目光严厉,又问道:“那两人所带物件,在官府收缴之前,你们有没有额外私藏?或者事后又发现什么没有?”
“这,嗯……”林丛支支吾吾的哼唧几声,不情不愿的回道,“草民去马厩抓贼的时候,确实捡到一件x看起来很贵重的马鞍饰品。”
提到马鞍,迟愿忽然想起什么,不禁问道:“那饰品是什么材质,如何图案?”
林丛如实答道:“应该是珐蓝的,刻着宝瓶纹样。”
“那饰品……你还留着么?”迟愿的目光逐渐凝重,甚至下意识抿紧了双唇。
“留着。”林丛点头道,“当时以为捡到了宝贝,想当掉换钱。但酒家出了那档子事,我也不敢把它拿出来见光,现在还藏在家中,准备避过风头留给后世子孙。”
迟愿冷声道:“你倒是会替家人盘算。”
林丛尴尬的抓抓头,殷勤道:“倘若与大人办案有关,小的交上来就是。”
迟愿严肃道:“藏在何处?我派人去你家中取。”
林丛一听真的要拿,虽然不舍也只能如实告知。
迟愿点头,再问道:“那两个客人的样貌你可还有印象?”
“怎么不记得。”林丛略显痛苦道,“不瞒大人,那俩人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死状凄惨,夜夜都像梦魇一样缠着我。”
“他们各自长得如何?”迟愿立刻询问。
林丛回忆道:“先来的那个,一张脸长得棱角凌厉,剑眉凤目,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既威严又阴狠的样子。哦对,还有一颗黑痣嵌在他左边的眉毛里。”
“你是说……左眉含珠……”迟愿一下就想到那个熟悉的人,心不禁猛然一坠,随即剧烈跳动起来。她勉强按捺住强烈的懊恼和悔恨,低哑晦涩的问道,“青衣男子呢?”
林丛不禁赞叹道:“那位公子倒是生得眉目清凛,文雅俊逸。哪怕随身带着长刀,也不像是江湖人。看他的身姿举止,便说他是京中的状元郎,我也会信。”
迟愿闻言,眼眶泛红,顿了一顿,才道:“你方才问我与那青衣男子的关系,可是觉得我的样貌与那人有几分相似?”
“嗯。”林丛点头回道,“大人一进屋来,小人便是再眼拙不清,也一下就想起了那位不幸殒命的客人。”
“我知道了。”迟愿沉默须臾,起身整理衣襟道,“稍后还要劳你进京一趟,我有件物品和一个人需要你来确定。”
“大人!草民所知一切都已据实告知,还望大人放了小的吧!!眼看年关就要到了,草民的妻儿还不知草民的生死,苦苦盼等草民回家团圆呢!”林丛一听还要进京,更不知等着他是什么龙潭虎穴,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团圆?”迟愿微动恻隐之心,却还是狠心拒绝道,“你家儿子如今该是二十几岁年纪了吧。你可知那青衣男子的女儿自四岁起,便再也没有过过一天阖家团圆的日子?所以抱歉,此事重大,我暂不能允你归家。”
林丛面色如土,不敢言语。
迟愿见他畏惧,更进一步责问道:“难道你不想查处真凶,让你那替死的弟弟早日安息?还是说,每每家人围坐畅享天伦时,你从未对林满抱有半点愧疚之情!”
“我去!我去行了吧!这二十几年,我没有一日不祈祷那杀人的恶徒非命横死!”林丛腥红眼睛,林满的枉死到底是他心里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儿。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对当年的旧人旧物还记得多少,以及你的胆魄和决心吧。”迟愿语音虽轻,但目光坚毅非凡,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重新厘清思绪和心境,迟愿走出关押林丛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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