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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180-190(第14/17页)
至于狄雪倾与迟愿说找到了穆乘雪记载药方的密卷,无非是哄骗迟愿罢了。倘若被迟愿知道狄雪倾只有数日可活,她一定会守在狄雪倾身旁寸步不离,那么狄雪倾垂死临终想看一眼密旨的希望也就彻底破灭了。
所以现在,狄雪倾决定每隔六日服用一次火噬散和清蒙丹。这样十五日后的约定之期,她才有最后的精力与迟愿会面。
只是从狄雪倾每况愈下的病情来看,能不能安然活足十五日都是未知。
“你就这么想见她?就这么相信她!”无计可施的烙心越是无力越是愤怒,她忍不住站起身来,破口骂道,“你就不怕那姓迟的吃了你的药,却根本无心帮你盗圣旨!”
狄雪倾没有回应,只缓缓合上了眼眸。不仅因为她已经冷寒到无力启齿,也因为烙心的质问,她竟是给不出笃定的答案。
同样沉寂的,还有数日来都静沐在簌簌落雪中的安野伯府。
这些天,迟愿都在书斋中反复研看着狄雪倾最后留下的信件,慢慢推算着所有可疑之事间的关联。虽然诸多端倪都在相互渗透牵扯,但又总像是在哪里缺失了关键的一环,让她始终无法看清乱象后的真实。
而且那即将到来的十五日之约,无疑也在酝酿一场更加狂暴的风雪。让她在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另有一番度日如年的急切煎熬。就像庭院里缓慢飞扬的雪花,但有半缕斜风袭来,便猛然被掀起阵阵乱流。
“小姐。”知道迟愿近日心情极差,岚泠不敢贸然叨扰,只敢轻轻叩响书斋房门,小声禀报道,“楚提司请你到御野司大牢会面,说有要犯需与小姐共审。”
御野司主察江湖事,却鲜少把江湖人擒回牢狱中。唯独楚缨琪是个例外。因为她负责江湖中涉有谋逆之嫌的案件,故而在证据相对充足的时候,便会拘拿嫌犯投入狱中。
迟愿有些奇怪,楚缨琪的犯人为何要经她一面。将衣装整理妥当,迟愿匆匆策马来到御野司囚牢。
牢狱里阴暗湿冷,楚缨琪披着厚披风捧着热手炉,坐在桌案后面。一个女人穿着单薄囚服,被铁链铐着双手和双脚,正垂头跪在楚缨琪面前。
“来了?”看见迟愿,楚缨琪用下巴指了指身旁早就备好的一张椅子。
女囚听到楚缨琪说话,也抬起头来。
“彻骨?”迟愿眉心一紧。她认出了这个囚犯,也记得狄雪倾一一提过她们的名字,还记得狄雪倾说雪崩之后彻骨就不知去向了。
在迟愿的印象里,雪崩时彻骨就站在密道旁。她以为彻骨应该是安然逃了出去,未料竟是被御野司擒到了大牢里。
“迟提司。”彻骨举起双手掠了一下遮挡在眼前的乱发,露出一张血迹斑斑的脸庞,认真言道,“梅雪庄没了,我就不再是彻骨了。”
“她说她叫姜如蓝,投靠梅雪庄时被穆乘雪硬改了名字才叫彻骨。”楚缨琪不耐烦的瞥了彻骨一眼,转向迟愿道,“不过这都不重要,倒是夏司卫在鸣空山搜救迟提司时,把鬼祟潜逃的姜如蓝给抓了回来。我呢,起初是把她当作燕王余孽来审的。没想到这一问啊,竟问出天大的秘密来了!”
“什么秘密。”迟愿谨慎的盯着彻骨。
作为穆乘雪最近身的侍女,她与梅雪庄,与穆乘雪,与狄雪倾都有着至深至密的渊源。迟愿一时无法确定楚缨琪口中的大秘密究竟是什么,心底却隐隐涌上了不安的预感。
“劳烦迟提司亲自前来,这秘密当然是与江湖息息相关了,说不定还会牵扯到迟提司友人呢。”楚缨琪似笑非笑的看着迟愿,又吩咐彻骨道,“说吧,把你跟本提司说过的话,一五一十的再给迟提司复述一遍。”
“可以。”彻骨平静回应楚缨琪,又确认道,“待草民言说过后,还望楚提司信守诺言。”
楚缨琪似是宽容道:“x御野司杀你无用,留你一条性命也无妨,但逆党从属的黥墨之刑就免不得了。”
彻骨点了点头,沉默须臾,便一字一句向迟愿道:“霁月阁主狄雪倾,有云弄九境之功。”
“你……说什么?”迟愿不可置信甚至有些迷茫的睁大了眼睛。
方才片刻,迟愿曾设想过许多可能,但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点。是以彻骨此言一出,便如晴天霹雳般,毫无预兆的将她心中所有对狄雪倾的信任和怜惜都轰击粉碎。
刹那间,失望,绝望,羞恼,愤怒,诸多数不清的复杂情绪就像被狂风席卷而起的海潮,汹涌撞进了迟愿骤然空白的脑海。
“迟提司很惊讶吗?我刚听说时也是吓了一跳呢。不过这也不怪你,单看狄雪倾那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论谁能想得到呢?”楚缨琪先是假意安慰迟愿,随即话锋一转,又酸又讽的重复道,“云弄,九境。这等功夫世间还真有人练得成?迟提司与狄雪倾也算相熟,还请她到安野伯府上做过客,竟连一点端倪都不曾察觉吗?”
任由楚缨琪说了许多,她的声音却缥缈得仿佛在千里之外。迟愿几乎一个字也听不进耳朵,她的脑海里只有信念倒塌的巨大轰鸣在无尽回荡。可怕的是,在如此的混乱中她又无比清晰的发现,那断掉的关键一环似乎已经悄然连接起来了。
“狄……狄阁主身有沉疴,羸弱不堪……她如何能习得武功?”迟愿强行克制着剧烈的情绪,讯问的声音却与双手一起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着。
“穆乘雪启蒙,她自行悟的罢。”彻骨目光轻散,低语道,“我入梅雪庄那年,狄雪倾方才五岁。那时穆乘雪经常一个人扯着她上山去,相隔数日又把昏沉不醒的她背回来。直到三年后,我成了穆乘雪身边最近的婢女,才知道穆乘雪那是把狄雪倾带入冰寒刺骨的留香冢里习武练剑去了。那一年,狄雪倾也不过八岁年纪。寻常人家的孩子在这年岁,还在吃喝玩闹膝下承欢。她却已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严苛苦练下,身负云弄三境之功了。此般光景从未间断,又过十年,也就是靖威十八年,狄雪倾突破云弄八境,入九境上乘,终得穆乘雪应允下山行事。也是从那时起,江湖里便有了银冷飞白的名号。”
“可是雪倾……狄雪倾她气海空虚,内劲全无,如若习武,也只能练出些花架子,必难得大成!”迟愿幽幽听着这段遥远的回忆,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像一层破不开的躯壳紧紧束住了她的手脚,将她包裹其中压闷得快要窒息了。
她实在无法想象,但逢风雪凄厉些许,就会将手指冻到冰冷寒凉,连呼吸吐纳都气若游丝的狄雪倾,是以怎样的姿态轻潜入夜,杀人于无形。
“迟提司说得是。”彻骨眼中忽现几分同情之色,淡淡言道,“狄雪倾满月之日是受了酷寒,也损了不少血气。但那不过是一时重创,孩童的身体本就如初生旭日,恢复起来既好又快。而穆乘雪又是有悬命青灯之称的绝世大医,如果她愿意给狄雪倾精心调理,狄雪倾无非就是比普通人更加畏冷怕寒罢了,还是可以安安稳稳活到一世善终的。可惜她天资聪颖,又偏生一副绝佳的习武根骨,庄主舍不得这把快刀利刃,才把她逼到今日这般短命下场。”
“你这话……什么意思!”迟愿闻言,惊愕不已。
“迟提司既与狄雪倾有所交情,应知她每日必服的火噬散吧。”彻骨颇有意味的叹息一声,又道,“假如自幼在温暖之地安养,狄雪倾的寒疾大有好转之机,根本不需要服用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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